秦君揚紅著臉望向那門口的，畢竟現在不是小孩子了，一個大男孩見一個大姑娘，難免還是有些面紅耳赤，關鍵是不知道說什麽。
　　“媽媽，我這看完了。”
　　“行了，快出來吧，來你看看這是誰，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一起玩兒的揚揚哥哥。”
　　“揚揚哥哥?”
　　只是聽著聲音，就是個賢良溫柔的乖乖好姑娘。
　　只看見那門慢慢的張開，小果的容顏也重新出現在秦君揚的眼前。
　　一彎雕懸娥眉月，明眸瀚海含秋水。
　　秦君揚也看呆了，不是因為多年不見，小果美得出奇，而是那種愈演愈烈的熟悉感。
　　“你…”
　　“你…”
　　林姨趕緊拍了下小果，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你什麽你啊！一點兒也沒禮貌，怎麽樣，還認得出來不?你小時候的揚揚哥哥啊。”
　　小果木納的望了一眼林姨，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君揚。
　　秦君揚的臉上也掛滿了錯愕。
　　秦父趁著酒意，一把拍在秦君揚的胳膊上。
　　“你個臭小子也是，怎麽沒見過漂亮姑娘啊，還癡呆得說不錯話了，沒出息。”
　　秦君揚這才連忙回復自己的神態。
　　“小，小果?”
　　“呃，你就是揚揚哥哥?”
　　也難怪兩人同時驚訝，之前秦君揚就感覺聲音和容貌越來越熟悉，沒想到小果竟然就是…余嫻湫。
　　只是平時裡俏皮可愛的她，在家裡竟然也是一副溫文爾雅的乖乖女形象，簡直大跌眼鏡。
　　雖然平時裡也是熟人，但這會兒，這種場合下，還是有點兒臊紅了臉，就好像…見家長一般的感覺。
　　“這丫頭也是，成天就是躲屋裡玩兒手機，也不出去常走動，你看這沒出息的樣子，家裡來個人都說不出話，還是這麽內向！”
　　內向?
　　這好像和自己所熟知的余嫻湫不同吧?看不錯來啊，秦君揚也慢慢從驚訝中轉變過來的，看著余嫻湫，一臉壞笑。
　　“小果，好多年不見。”
　　“呃，揚揚哥哥。”
　　余嫻湫的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湧，很多年沒見過麽?可沒少見吧，而且上次相親還誤打誤撞的巧合了。
　　林姨還在旁邊以為是姑娘家見人不好意思。
　　“那行，君揚，你看也跟著吃點吧，來，小果，不是晚上還沒吃麽，整天為了要說什麽保持身材，連飯都不吃了，真是沒過苦日子，都不知道我們那個年代啊…”
　　冷叔倒是提著小果說話。
　　“行了，你也別囉嗦了，時代都是往前看的，你說你都活了幾十年了，怎麽思想還是跟不上進度。”
　　“嘿，你個糟老頭，要不是我一天累死累活的服侍你，你早就蓋棺了！”
　　余嫻湫小心的拉拉林姨的小臂。
　　“媽，你也別和爸爭了，爭了一輩子，不還是白頭偕老的嘛。”
　　“誰要和他白頭。”
　　“說得好像誰稀罕你一樣。”
　　秦父也跟著笑道。
　　“就是，你看你們家小果多會說話，不過我們這層人基本上也就定型了，接下來，就是這帶年輕人的天地了。”
　　席間基本上都是秦父與冷叔間的敘舊，林姨就偶爾和秦君揚問問在做些什麽，秦君揚也保持著晚輩的態度，一一作答。
　　反倒是余嫻湫，明明在自己家裡，卻一直低著個頭，紅著個臉，只顧著吃飯，偶爾就拿出手機，漫無目的的把弄兩下。
　　吃得差不多了，林姨就忙活著打掃，秦父和冷秋明顯意猶未盡，還在一旁胡吹亂侃，林姨去廚房時還說了句。
　　“小果，你招呼好你揚揚哥哥啊，小時候可都是揚揚帶著你玩兒呢，你不是打那什麽遊戲可以叫人一起玩兒麽?去吧去吧。”
　　余嫻湫紅著個臉，問道。
　　“呃，揚揚哥哥，家裡比較小，媽媽在打掃衛生，那，你去我房間坐吧。”
　　雖然房子確實不大，但余嫻湫的房間依舊是布滿了少女心，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乾淨簡潔有芳香。
　　余嫻湫一進門就把自己的衣櫃連忙拉上了。
　　轉過頭還是一臉不可思議的問。
　　“你，你真的，是我小時候的揚揚哥哥?”
　　“不然呢，我還嚇一跳呢，你居然是小果。”
　　“搞半天，和你還真是巧啊。”
　　一瞬間，余嫻湫才恢復了往日的俏皮。
　　“你在家這麽賢淑，你朋友們知道麽?”
　　“你可不許出去亂說啊，打死你呀。”
　　“哼，長大了都敢打我了。”
　　“有什麽不敢，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就看我啥也不懂，各種騙我聽信你的鬼話，是吧。”
　　“我那時候不也是被別人忽悠的啥都不懂嘛。”
　　“對了，你現在換了工作，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玩兒一點兒。”
　　“怎麽說呢?我現在都是主管了。”
　　“這麽厲害啊！”
　　說到這個秦君揚也難免會想起那個爛在肚子裡的夜晚，畢竟，自己這提升的成分，還是有一定的關系的。
　　“對了，我在公司遇到個人，你也認識。”
　　“誰啊?”
　　“馮皓，他說…”
　　“那個臭蟲啊！真是陰魂不散，到哪兒都亂傳。”
　　“呃，你還沒聽我講完，他只是希望你原諒上次在音緣廣場那會，而且他還說了他從高中就…”
　　“用不著！這家夥原不原諒不都一個樣，反正我是不想見他。”
　　“那，好吧。”
　　“不說這些了，揚揚哥哥，你說說你這些年去了哪裡?玩兒了什麽好玩兒的?”
　　“嗯。”
　　和余嫻湫本來也熟，加上又有發小的加成，自然而然，兩人就很熟絡了。
　　秦君揚也不瞞著，直接把三年前和初戀分手到墮落的故事也分享了出來。
　　“難怪之前見你都是一蹶不振的樣子，不過太好了，你現在終於開始努力了。”
　　“是啊，也該重新開始了。”
　　“對，等你賺了足夠多的錢，也可以找個好對象，成家立業，是吧。”
　　看來，余嫻湫並不知道自己心裡是為了言清霜而努力的。
　　過了有半個多小時，在林姨的多方面因素下，秦父和冷叔的暢談才算告一段了，林姨在家裡打掃衛生，還叫著余嫻湫和冷叔一起送秦家父子下樓。
　　“老冷，回見回見，常聯系。”
　　“一定一定，下回我請你！”
　　秦君揚也順著禮貌性的告辭。
　　“冷叔，小果，再見了，回去吧。”
　　“嗯，秦叔叔再見，揚揚哥哥再見。”
　　秦父一臉醉醺醺的，還得靠秦君揚扶著，不過也勉強算清醒的。
　　扶著秦父走出社區後，秦君揚還遇見一個熟人，正是楊憲，不過他帶著頭盔，騎車也飛快，叫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聽見沒，就看見頭盔歪了一下，摩托就在一陣咆哮中，隨著油門遠去。
　　這家夥，耳朵聾了麽?
　　扶著秦父，一路上，秦君揚也有很多疑問。
　　“爸，我不是記得，小果也姓冷麽?怎麽還叫另一個名字?”
　　“你忘了，小果啊，是你冷叔和林姨撿回來的啊?”
　　“啊?還有這事兒?”
　　“對呀，平日裡小時候不聽話開玩笑說你是撿回來的，可小果啊，她是真的被撿回來的。”
　　“我都忘了。”
　　“也難怪你，這年頭這些事情都不可能發生了，在老爸那個年代，重男輕女思想還很嚴重，像那些農村家庭，注重生兒子，傳承香火，覺得女兒家都是要嫁出去的，所以呀，生到女兒多了，就不要，關鍵扔了還要接著生，非得生出兒子才算數。”
　　“生而不養，簡直太可惡了，那時候沒人管麽?”
　　“管?誰管，以前的村上過去過來都是親戚，誰都不會到處說，而且很多村裡家家都有一點這種想法，像小果這樣的，還算幸運的，有的都直接，唉，不說了。”
　　“那小果後來呢?”
　　“小果他生父母至少還有唯一一點兒人性，就是知道那時候國營廠的富，把小果帶到了國營廠旁邊，工友經常打牌的那家店的樹下，因為以前國營廠富，廠周圍也開了不少的商店，經常有山裡邊村民下來買東西， 那一截地也就很多小孩子在玩兒，起先都還沒在意，後來覺得這小女娃怎麽不說話，就一直木木的站在那裡，隔了好久，就開始在那裡哭起來了。”
　　秦父說到這兒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哭著哭著吧，工友們才過去問，她說他爸媽叫他就站在那裡不要動，說是出去買點東西就回來接她，但這種事情太常見了，不用說破，我們那時候心裡就有答案了。”
　　“那報警了麽?”
　　“報了呢，警察來也沒辦法，本來那個年代就電話就少，更別說網絡了，所以根本就查不到，那怎麽，問她知道家裡的路麽，她指了深山，警察也跟著進山找了半天，但孩子畢竟小，找一會兒路，就不搞不清方向了，問山裡的居民，也不清楚這小女娃誰家的。”
　　秦君揚聽到這些，內心不自覺的也感到如刀絞一般。
　　“後來沒送孤兒院?”
　　“孤兒院?那年頭的被扔掉的女孩子可多了，再加上那陣子孤兒院哪有現在這個社會的福利和保障，誰都知道，遇見好的還算有福，遇見不好的，孤兒院就跟進了地獄一樣。”
　　“繼續說啊。”
　　“嗯，警察帶著小果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泥巴，小孩子雖然小，但是思想也都懂，旁邊幾個小朋友就說她爸媽不要她了，她就哭了，本來吧，警察說再等等，實在不行就送孤兒院了，也是那會兒，你林姨看小果實在可憐，就上去抱住了她。”
　　秦父說到那個時代的苦，也拿出根煙，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