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沒有那個意思,但是襄霖你要知曉蕭素在本王心中的地位,而且本王不希望你騙我。”
南宮誠抬頭看著襄霖,襄霖歎了一口氣,“沒辦法,蕭素的確來過這裡,但她說自己想要靜一靜,應該是去了郊外。”
南宮誠不疑有他,衝著襄霖點了點頭,隨即就離開了丞相府。襄霖看著南宮誠遠去的背影,苦笑一聲,“到底是要對不起你了,但是我既然做了這個壞人,勢必是要做到底的。”
蕭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襄霖看著蕭素的眼眸裡不帶有半分的感情,他說道,“你跟我來。”
蕭素什麽話都沒有說,直接就跟著襄霖走了,也沒有問襄霖到底要帶她去哪裡。
襄霖將蕭素帶進了一個在偏僻小巷子裡的宅院,側身示意蕭素先進去,蕭素腳步微頓,但是還是先行進去了,到了裡面,才知道什麽叫做別有洞天,這裡面的院子仿佛是個世外桃源,安靜之余還帶著幾分奢華,感歎之余,蕭素又有些好奇,“你為什麽要將我帶到這裡來,你不應該把我送出去嗎?離南宮誠遠遠的?”
襄霖收拾了一下院子中的草藥,隨性地坐在了院子中央的石凳上面,“我的確是想做一個壞人,按道理來說,我應該直接殺了你,但是看你命不久絕,我那麽做不過是多此一舉。但是,南宮誠說的對,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是遠遠超過我的想象的,所以我想試一試。”
蕭素微微一笑,說道,“你想給我解毒?我這毒與紅衣的毒可不一樣,她還能試,可是我這毒,你連見過都沒有見過,何談解毒?”
襄霖看了她一眼,說道,“那你現在還能笑出來,我倒是也佩服的很,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南宮誠的故事,或許,你能明白,你對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
“南宮誠的故事嗎?我聽他講過了,而且我知道,所以我也知道我很自私。”
襄霖搖了搖頭,“那是南宮誠自己說的,接下來是我說的,另一個南宮誠,一個不一樣的人。”
蕭素不再說話,只是坐在了襄霖的對面,慢慢聆聽接下來的故事,或許真的可以給她答案。
少年成才,驚豔才絕,這是世人對於南宮誠的讚美。可是南宮誠卻說,他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自力更生,爾虞我詐,性命不過是他人翻手的一件小事,而他為了這件小事,苟延殘喘。
生逢亂世,他沒有報效國家的遠大理想,他說,他最大的希望是逃離這個名叫皇宮的牢房。
第一次襄霖遇到他的時候,還以為是從哪裡走失的貴家少爺,小小年紀,卻風范十足,一個眼神也叫其他人望而卻步,那種感覺是曾經他的感覺,後來,他不過是一介平民。
南宮誠的性子很冷,甚至在襄霖厚著臉皮想要結識的時候,他依舊不理不睬,直至某一天的傍晚,一切的事情好似是命中注定,你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怎麽拒絕也沒用。
襄霖知道了那樣厲害的人物原來也是會餓肚子的,這樣讓他平和了許多。於是他去膳房偷了一隻燒雞,一隻燒雞結識的友情,原以為會不那麽牢靠,卻是沒想到,這一相識,竟然已經有了快十年之久。十年來,彼此互相督促,甚至襄霖還相信,南宮誠在他身邊,或許有一天,他能夠回去,有足夠的勇氣去看看那片狼藉之地,看看那些受苦的人們。
襄霖回憶到這裡,眼神是有光的,他看著遠方的天空,說道,“但是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看到南宮誠那麽狼狽的時候,是你墜崖後的那幾天,那樣一個冷情的人,回去撿掉在地上的飯菜,只是因為要好好活下去,哪怕不愛吃的飯菜也不挑食,因為說好了,要乖乖的。”
“蕭素,你知道嗎?你的每一個承諾,是南宮誠的無聲的誓言。他將全部都給你了,其實他的全部很少,但是他對你卻從未吝嗇。南宮誠不是神,他會生氣,會哭,會焦躁,會害怕。”
襄霖每說一句話,蕭素的心痛的就不可自抑,每一聲心跳似乎都是在對自己的懲罰。
襄霖接著說道,“或許,你認為南宮誠過去利用過你,你認為南宮誠對於感情並沒有那麽純粹,或許你在跟南宮誠說完你殺了霏煙之後,南宮誠的無動於衷,這些會讓你感到迷惑嗎?”
“可是,蕭素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初遠離你,是為了保護,接近你,是因為不可控制的心跳。不在乎霏煙的生死,是因為她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即使她的人生值得同情,但是這些與你,與南宮誠無關,一切都是自己選的路,就像你回來,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蕭素。”
“本來,這些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是我想如果我真的救不了你,我也不希望你帶著對南宮誠絲毫的不滿死去,我怕他,他承受不了。”
蕭素早已經泣不成聲,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掉在了衣裙上,慢慢暈染開來。
“我從未,從未怨過南宮誠分毫,我從前不懂情愛,但是遇見他,心會痛,會動。”
“蕭素。”後面的聲音突然響起,襄霖看著來人卻沒有絲毫意外,這裡本就是他與南宮誠的。
蕭素回頭,看著俊朗的男子在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眼淚奇跡般的止住了,“南宮誠,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南宮誠一步步逼近蕭素,然後在與蕭素還有一步的時候停了下來。
陳述句的語氣比疑問句還要可怕,蕭素剛想要說些什麽,南宮誠突然伸出了手掌,蕭素突然後退了一步,南宮誠手掌一頓,隨即落在了蕭素的臉上,不是打,而是撫摸。
那一道道的淚痕在南宮誠眼裡似乎是在對自己的懲罰,對自己無知和無能的懲罰,就連剛剛蕭素後退的那一步也讓他心痛的無法呼吸。
“我真的是拿你沒辦法了,你什麽時候才能全身心地去信任我呢?蕭素,什麽時候才。”行。
南宮誠還沒有說完,蕭素突然撲向南宮誠的懷裡,“南宮誠,我害怕,我怕死,我不想見不到你,我怕的要死,我怕我以後見不到你了,我怕你以後找了別人,就記不得我了,我怕。”
南宮誠用力地抱緊了蕭素,“我也怕,怕你不要我,我沒你想的那麽好,蕭素,我怕啊!”
什麽時候遙遠的兩顆星星終於因為彼此的光芒找到了彼此,然後交織在一起,不怕遙遠的距離,因為此時心是最近的,與他彼此,余生不再短暫。
南宮誠將蕭素接走了,臨走之前南宮誠看了一眼襄霖,襄霖自然知道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他就這麽靜靜地坐著,本來是想做個壞人,但是壞人難當。
“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老祖宗留下的話,我這個做後輩還是不要輕易地破壞了。”
有些事情看似解開了,但是實則是進入了下一個死結,蕭素的毒,蕭素的命,蕭素與南宮誠的未來該何去何從,什麽時候兩個人能真的歲月靜好,無拘無束。
撒須在堯山裡兜兜轉轉,卻還是沒有找到對於蕭素的毒最關鍵的那一味藥材,之前對於蕭素的生命,他的確是毫不在乎,但是經過那崖下的相處,讓他想起了遠在中域的溫柔良善女子。
但是她們又是不一樣的,蕭素比她要善心的多,起碼她不會披著溫柔地面皮說著最戳人心扉的話,讓他連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連夜就離開了那個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灰溜溜的。
堯山裡面的天氣總是叫人無法琢磨,剛剛還是個豔陽天,現在卻是烏雲密布,撒須抬頭看了看天氣,要下雨,看來今日又是沒有收獲的一天,也不知道蕭素的毒現在到哪裡了?
“撒須?”熟悉的聲音猛然響起,撒須隻覺得是幻覺,可是第二聲響起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面無表情地回頭,果不其然真的是她,已經三年不見,她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不像是自己。
女子語氣聽起來帶著歡快和不可置信,“撒須,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怎麽?見到我很意外嗎?不對,你應該很不想見到我吧,畢竟當初最討厭我的人,是你。”
撒須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可是手一下子被女子拽住,撒須有些惱怒,“明廉,放手!”
被稱作是明廉的女子臉色一紅,隨即放開了手,眼中噙滿了淚水,“撒須,你不肯原諒我?”
“你要我如何原諒你,明廉,知恥明廉,我是中域不堪入目的毒門,是你這輩子瞧不上眼的。”撒須不帶絲毫的感情,宛如是與過去說了道別,看著明廉似乎也是個陌生人。
可是只有撒須知曉,看到明廉的時候,他還是會有心動的感覺,那麽一個純淨的姑娘,真的會說那麽絕情的話,將人打入地獄,不給人救贖,看著自己一步步淪落,無法逃脫。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我叫你走,是為了你好,現在中域一片動蕩,撒須,回來好嗎?”明廉說的真情真意,若是旁人看了,怕是還會責怪撒須不懂憐香惜玉,可是只有撒須一人。
撒須卻是不為所動,就這麽看著明廉,明廉的淚水下一秒似乎就會溢出眼眶,看到這裡撒須歎了一口氣,說道,“要下雨了。”隨即轉頭就走掉了。
可是明廉卻沒有了剛剛的失落,她就知道撒須是不會忍心看她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的,他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自己好好勸說,撒須肯定會回來幫她的,一定會的。
撒須的確是不忍心明廉自己一個小姑娘在外面,畢竟據他所知,明廉醫術很好但是卻沒有自保能力,所以就憑著自己現在這份心意,他還是會幫明廉的,但是回去是不可能的。
明廉來到了撒須最近居住的小木屋,眼底閃過嫌棄的情緒,隨即跑到撒須身邊說道,“撒須,你這裡太過簡陋了,不如你跟我回去吧,我那裡可是比這裡要好上許多許多倍的。”
撒須看著明廉亮晶晶地眼眸,像是回到了過去,那時候明廉也是這般看著她,撒嬌的語氣,他每一次都招架不住,什麽事情都想依著明廉,可是過去始終是過去,是回不去的鴻溝。
“等過會兒雨停了,你就回去吧,你就當從來沒有見過我,我也就當沒有見過你,就這樣。”
“撒須!”明廉突然意識到,三年未見的撒須似乎變了,以前他都會笑著摸著自己的頭,說好的,可是現在的撒須似乎很陌生,叫她看不透,但是唯一沒變的是撒須的深不可測,她還是一樣的看不透,撒須以為她沒有自保能力,實則是不是,只是她修習的心法可以隱藏而已。
明廉的無理取鬧在撒須這裡沒有取得任何成效,但是雨卻是下來了,明廉隻好作罷,乖乖地坐在一旁,看著撒須配藥,越看越覺得熟悉,她突然大驚,說道,“撒須,你居然還在煉它?”
“你難道還不清楚當初繼宥雲天之後,中域的那群家夥為什麽一定要打壓你嗎?你的毒,實在是太過可怕了,你這個毒不正是最後的導火索嗎?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為什麽現在?”
明廉語氣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這是撒須第一次答應她的事情,在她面前食言了。
撒須卻是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說道,“我的一個朋友中了這個毒,我在想辦法解毒。”
“什,什麽?中了這個毒?”明廉大吃一驚的表情和語氣讓撒須起了疑心,他放下了藥材。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當初我研製的毒藥突然消失不見,你是不是知道它在哪裡?!”撒須的語氣很是強硬,明廉從未見過如此的撒須,一下子被震懾住了,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別問我,撒須,求你了。”
明廉越是這樣,撒須就更想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明廉,事關我,你不該瞞我。”
明廉似是回憶起了什麽,突然大叫一聲,“不是我,不是我偷的,不是我拿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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