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明感覺自己還沒睡夠多久，就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了電話來:“喂，誰啊這一大早的......”

“真不像你啊，居然睡到大中午，最近是賺大錢了麽，好像都沒出去擺攤乾活了。”

“啊......老羅啊，找我幹嘛?”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這不是有生意上門了嘛，有個生意要便宜你，接不接?”

“......”

半個小時後，任小明已經刷完牙穿戴好衣物出門去了，來到了約定的一間咖啡館，終於等來了一對中年夫婦，皆是穿著略微正式的服裝，他不由下意識覺得有點兒羞愧了，畢竟他平時習慣了穿便裝還留著一頭亂發出門，平時也沒有什麽打扮自己的意識......想到這點，他倒是覺得自己以後可以找寧衍幫忙指點一下，畢竟那個家夥平時也是很注意自己的外表打扮的，審美也不算差。

當然，他現在之所以會意識到這些，多半是因為已經不像以前那麽窮了，不用在意這些外表上的東西。

“你就是任道長?”中年夫婦中的男人打量了一下他的裝扮，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畢竟任小明平時的樣子就像是個在底層社會打工的......雖然嚴格來說他是個自由職業者。

任小明雖然也明白捉妖天師其實跟所謂的道教沒太大關系，但也不得不披上這層皮混吃，畢竟愚夫愚婦最信這一套的，他笑著開口了，帶著些許揶揄的語氣:“你們就是老羅介紹來的吧，別看我這麽窮酸的樣子，大隱隱於市嘛，也沒必要整天穿著道服到處跑來跑去，你們可以先說說你們的詳細情況。”

“也是。”聽了他的解釋，兩位也釋然了，接著那男人開始講述起委托情況，“我們有個女兒，今年二十三歲了，逾美畢業的，她自小就開始喜歡畫畫，哦可不是什麽漫畫，貌似她還從未畫過那些大眼睛的女孩，而是什麽素描之類......”

“啊我懂我懂，請繼續。”

那老父親歎氣道:“你瞧嘛，現在的什麽傳媒公司什麽漫畫社招收的都是那些畫大眼睛女孩的畫手，可她嘛雖然是逾美畢業的，可這門手藝連能工作都談不上，至於什麽街頭賣藝更是無稽之談。當然，我們也不是很在意嘛，我們做父母的雖然不是什麽有錢人，但也算得上是有些小錢，也能養得起她，可等以後她怎麽過?雖然我們也多次安排她去相親，希望有個好男人能照顧她的下半生，不過我女兒頗有些叛逆怪異......那些相親的男人都不太喜歡她，以至於她現在都沒能成功，甚至能不能在社會上混下去都是個問題。”

任小明心想該不會是個醜女所以才被拒絕吧，但也不敢將這話說出口，而是彬彬有禮地問道:“那這事跟你們的委托有什麽關系呢?”

這位老父親語重心長地道:“我懷疑我女兒一定是中邪了，所以一直以來都有不同於常人的怪異行為。”

“......恕我直言，你們二位該帶她去醫院看下精神心理科。”

“事實上我們兩口子也帶她去看過一段時間，但一直以來都沒有多大作用，那醫生說的我們也不是很懂，直到朋友提起中邪這事我們才懷疑起這個可能性。”

任小明內心歎了口氣，他大抵已經猜出來又是希望能借助神怪志異來平複不安的愚夫愚婦了，事實上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這種人也很多，不管是在城市還是農村，但捉妖天師平時也多做的是這種生意，甚至還有客串下做法事的......畢竟這世道哪來那麽多妖怪被他們對付呢。

任小明隻好笑著點頭應道:“既然如此，你們介不介意讓我去你們家裡看一看，確認一下?最好希望能跟令愛見面。”

“也好，但我們希望任道長你能在我們女兒面前自稱是來看病的醫生。”

“我曉得的。”

接下來，任小明跟著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區裡，進入了他們家裡，那對老夫婦來到其女兒房門前敲了敲門:“敏兒，開下門吧。”

等了一會兒，隨著吱呀一聲，一張靚麗的面孔出現在了三人視野中，哪怕在這冷下來的氣候下她也穿著白色的無袖吊帶T恤和短褲，要知道逾州可不像地理意義上的北方有暖氣這種東西，過冬全靠物理防禦。

任小明見了這女孩忍不住微張嘴巴露出了驚訝狀，倒不是驚訝這並非是個醜女，而是這個女孩他見過，甚至......

“是你啊。”她先是望了兩眼自己父母，然後將麻木的視線投到這個男人身上，見到她這樣平淡的態度，任小明心裡不由有些失落，但也很快振作了起來。

這女孩竟是昨晚跟他發生過一些不可描述關系的那人。

這兩位夫婦也驚訝起來了:“你倆認識?”

任小明總不能說自己上過你們女兒，只是尷尬地乾笑著掩飾過去:“算是見過吧......”

陳敏也沒有故意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徑直問道:“有什麽事嗎?”

老父親介紹道:“這是任醫生......”

陳敏淡淡地瞥了任小明一眼:“想不到你還是醫生啊，看不出。”

任小明隻得呵呵乾笑著，因為他確實不是醫生，也沒有醫生該有的樣子。

陳敏也沒有過多說其他的，只是開著門回身走了進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默許他進來了，陳敏父母拜托他道:“那就麻煩你了，任醫生。”

“好的。”任小明客氣地回了一句，旋即踏進了房間，這說不定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女孩子的房間了，但實在沒有一般女孩子房間該有的樣子......房間很大， 床放在角落，沒有一般女生會在床上擺有的玩偶或者其他的，房裡大部分面積還是被畫架畫板還有其他的美術用具所佔據了，與其說是房間還不如說是畫室。

他走過去，隨即就見到了陳敏正在畫著的一幅畫，那是一幅新娘畫，穿著白色的婚紗，可一點都沒有新娘該有的甜美幸福形象，而是黑暗扭曲、四肢伸長不正常比例的新娘樣子，更像是一個披著白色婚紗的怪物，他看得不免毛骨悚然了起來，稍稍明白其父母說的怪異是指什麽了。

“這是你畫的嗎?”他問道。

“你瞎的嗎?”

“......你父母很擔心你。”

“我知道。”

可見到她平靜地拿著鉛筆斜著素描的樣子，任小明決定違背了先前跟她父母的約定:“我不是什麽醫生，我是你父母請來看你有沒有中邪的。”

“哦，這樣啊。”

“......你就不能認真跟我說話嗎?”不知為何，他稍稍有些憤怒起來了，明明以前對待任何人都能嘻嘻哈哈的。

陳敏動作停頓了下來，她微微偏過頭去看他，仍然神情平靜:“我看起來像是沒有認真嗎?”

“......”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莫名生氣，但我確實沒有敷衍你的意思，也不明白其他人為什麽總是會生氣。他們也經常會這麽對我說，你就不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麽總是被人疏遠嗎?你就不能正常些嗎?你知不知道你總是讓人害怕啊......這些令我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任小明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