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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面時空鏡》第9章、與妖作伴
任小明似乎夢到了自己過去風光的生活,在十二歲時就已經在門派大比中擊敗其他同齡人,被譽為“最年輕最強的一錢天師”,可惜接著急轉直下,他再也難以進步尺寸,從一介天才淪為了最弱的捉妖天師之一,曾經存在的一切高傲都被粉碎得徹徹底底。

他在滿身大汗中驚醒了過來,才想起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走到哪裡都被人投以讚賞、敬佩等目光的天才了,不過是一個混在社會底層庸庸碌碌的無能天師。他不由苦笑出聲,這麽多年來,他已經很久沒做夢到過這樣的過去了,可能是因為再次遇上靈寶派的人而受了刺激吧。

“你終於醒了啊......”耳邊傳來這樣的聲音,任小明將視線投了過去,見到了坐在床邊的女孩,便是已經恢復了傷勢的陳敏,不過這種情況他並不覺得出奇,這就是魃鬼的不死之身,哪怕被刺穿了心臟都還能活下來並能恢復過來......只要有足夠的能量補充。

隨即他將視線移到自己的右臂上,只見那原本已經斷掉了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出來了,他也不得不驚奇於古時丹藥的效果......甚至他還長出了一頭長發,胸膛上更是一堆胸毛,這效果也太強了吧,如果能大量生產並賣給禿頭患者絕對能大賺的。

“我睡了多久了......”他問道。

“一天多了,你餓嗎,我給你去地下室拿些吃的過來吧。”

任小明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在宋辟非的幫助下,他們已經順利轉移到郊外的一間二層平房裡了,地下室裡更是儲備了不少食物,看來宋辟非那家夥早已有所準備,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而準備的。

陳敏拿來了零食、水果等東西,基本上沒有正餐食物,但任小明也沒有嫌棄,直接就拆開塑料袋大口大口地啃了下來,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不過吃了一會兒後他就突然想起來了:“你有吃過東西嗎?”

“......吃過,不用擔心。”

任小明肅然道:“我是指生肉。”

“......”看來她不擅長撒謊甚至不會撒謊,面對著這個問題反倒是默然了下來,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但任小明已經從她的反應中猜出來了。

“你......這一天多都是這麽過來的?”

陳敏搖了搖頭:“我沒事,又不是活不下去。”

任小明難以置信,要知道她先前可是在重傷狀態,他自己又是個在魃鬼眼中受了傷的行走食物,可她居然也能忍耐下來,他心裡既是欣慰又是難受,他知曉能真正做到不被誘惑是一種很難的事情,甚至於他也不保證自己能做到,一開始也做好了在陳敏終於變成吃人怪物後消滅她的覺悟,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堅持了下來,或許這其中有著暫時不能缺少他這個保護者的心思,可真正能保持理智的魃鬼又有幾個人呢。

“抱歉。”他低下頭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出口說了這句話來。

“不,是我連累了你。”她仍然搖頭,旋即轉移話題道,“我替你剪下頭髮吧。”

任小明嗯了一聲,默許了她的行為。陳敏拿來剪刀,讓他坐在椅子上,其實她基本上隻給自己剪過頭髮了,所以一開始自信滿滿的她替任小明剪著剪著就覺得不太對勁起來了......“額,抱歉,你的頭髮好像更亂了。”她微微低下頭來,難得地臉紅了起來。

任小明:“......沒所謂,直接給我剪個光頭吧。”

結果,好不容易恢復茂密頭髮的他重新變回了光頭,胸毛也被順利剪了去,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腦袋竟是反而覺得莫名地適應了起來。“你去休息吧,你守了應該也很久很累了吧。”任小明勸道,女孩卻是搖了搖頭,甚至突然抱了上去吻住了他,這主動又大膽的行為讓任小明腦袋都霎時間呆滯空白了起來,卻是像個純情少女般被同樣生澀的對象佔據著優勢,進行了一個顯然不太熟練的負距離接觸。

接觸暫時完畢後,任小明卻是莫名有些失落了起來:“這樣不太好。”

陳敏語氣平靜道:“你不是說了喜歡我嗎,難道你這麽救我不是為了這嗎?”

“......”任小明不知如何回應,這雖是事實卻又不是事實,因為他所渴求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索取,因而才感到失落......他不希望陳敏只是為了感恩而這樣做,同時又希望得到她,他被這種矛盾的情緒佔據了心情。

卻在這時,他們二人都聽見了來自樓下的刹車聲,陳敏說道:“應該是你大表哥來了......”

“不,等等。”她正要下去看看,任小明卻是拉住了她的手腕,神情認真道,“他沒必要在這麽敏感的時候來探望我們,這容易暴露行蹤,先去窗邊看看。”於是就拉著她來到窗邊,悄悄地掀開了一點點窗簾,外邊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從樓下望了下去,看見了一輛輛警車圍住了這間二層平房。

“屋子裡的歹徒給我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陳敏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男人的臉龐,猶豫著道,“你大表哥......出賣了我們?”

任小明搖了搖頭:“說不準,如果他真要出賣我們就沒必要為我們做那麽多事,就算真的出賣了估計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陳敏也不打算追究這個問題下去了:“現在怎麽辦?躲進地下室嗎?”

任小明取出了剩下的符咒來:“怕是躲不住,你來幫忙一起把這些符咒貼在我說的位置,他們接下來應該會硬闖出來的,最需要警惕的是負責主力的捉妖天師......”

於是兩人就趕緊忙碌了起來,盡快在他們闖進來之前做好準備。

等了一會兒後,房子裡沒有任何人回應,站在老警察樓斌旁邊的許惠兒歎了口氣,說道:“樓警官,讓你上司準備讓人進行突襲吧,看來裡面的妖怪不會就此作罷甚至可能在準備如何逃跑了。”

樓斌點了點頭,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武裝部隊早已分散包圍起這間房子了,只等待一個指令,不久之後突襲就開始了,然而才剛闖進去,隨著砰的一聲炸裂而響,白色煙霧充斥在整個房子裡面,甚至還從門窗湧了出來,視線也被遮擋住了。許惠兒臉色微變,已經感到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一抹金色從二樓窗口衝了出來,一顆顆子彈霎時間迸飛過去,卻都被彈開了,他們這才發現這對男女周身被一個金色護罩包圍著。

男人迅速地拉著女孩衝到了一輛警察旁邊,抬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車窗,刺啦一聲,碎片濺飛,他把手伸進去抓住了一臉懵逼的年輕警察,想把對方從駕駛座上拉出來,卻尷尬地發現年輕警察被安全帶緊緊地系著,對方也是坐在車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電影害我啊!”任小明一邊惱怒地想著,一邊再次出拳砸向了年輕警察的臉孔,砰的一下,鼻孔都流出了血來,趁著這時候他把手伸到車門開關上把車門打開了來,再解開安全帶把對方拉出來,期間也有一些子彈落在金光護罩身上,但顯然沒有任何作用。

“別射了,沒用的,去抓住他們!”許惠兒連忙大叫出聲提醒道,也想用能力控制對方,可惜必須達到眼神對視的條件才行,在其他人反應過來想撲上去攔住他們的時候,兩人已經鑽進車裡坐了下來,警車也立即發動了,調轉方向逃了起來。

其他警車立刻跟上,於是剛上了柏油路,好幾輛警車已經追了上來,輪胎也被射中了,車輛當即開始搖晃不穩了起來,任小明忍不住大罵一聲媽的,於是將方向盤扭進,整輛車橫著漸漸停了下來,跟急速追來的幾輛警車撞到了,在衝擊下摩擦著地面飛出了好幾米,趁這個剛停下來的這時候,任小明立即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帶著陳敏逃進了柏油路外的樹林裡。

兩人在林中逃亡,可才跑了一會兒,陳敏突然啊的一聲摔在了地上,任小明連忙回頭看去,見到了陳敏的腳踝似乎被什麽疑似繩子一樣的液體東西束縛住了,沿著直線看過去,便見一個並沒有穿著警服的男人追了上來,任小明便知這是捉妖天師了。

“可惡!”原本警察的追殺已經讓他足夠頭疼了,現在就連捉妖天師都加入進來了......而且這貌似不是他知道的天師聯盟內部的人,恐怕是雇傭天師,也就是用懸賞金招聘雇傭來的捉妖天師,在人手不足的時候天師聯盟常常使用這種手段,這也是天師聯盟的弱點之一。

“去死吧!”他擲出了一符,符咒驀地自燃了起來,甚至將周圍的草木卷席了進來,乃至於草木瞬速地燃燒了起來,那追上來的捉妖天師忍不住大罵道:“神經病啊!放火燒林你想坐牢嗎!”

任小明可不管對方的抱怨,在用火焰形成了一道隔絕防線後,他趁機繞過去來到陳敏腳邊,用力地扯開那奇怪的類似觸手的東西,將陳敏的腳踝從束縛中解放出來後,繼續拉起她逃起來。

奔逃在路上,默然了許久的陳敏終於也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我不想逃了,我們根本逃不了的。”

“閉嘴!”任小明頭也不回大吼出聲,“我可是最強一錢天師任小明!我今天就要做到給你看!”

話音剛落,忽地有重物落在了他背脊上,他噗地一聲吐出了血來然後翻滾在地上,連帶著從小坡上滾了下去,兩個抱在一起撞上了一棵又一棵樹木,疼痛不斷地被施加在他們身上。終於滾落到平地上後,他還來不及歇息,便感到了危機連忙拉著陳敏躲了開來,隨即颯颯破空之聲傳來,轟隆一聲,他們剛剛躺著的地面居然陷了下去。

任小明才剛露出驚訝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股巨力正面地落在了他身上,他被轟飛了出去,甚至撞上了一棵樹木,再滾落在地上,滿身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也消耗著他的體力。

“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嗎?”他不甘心地坐起來,艱辛地向四周打量,卻連敵人的影兒都沒見到,內心無比苦澀,他這才體會到被天師們追殺的感受,而他要面對的還有更多。不過隨後他就意識到陳敏不見了,連忙到處張望,依舊找不到她的身影,不由得慌了起來,嗓音暗啞地吼了出來:“陳......”才一個字音出了口,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昏暗中站在他面前, 他被嚇了一跳,定眼一看,旋即才發現這竟是陳敏,她手上還提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而且聯想到再沒有剛才那看不見的攻擊襲來,他似乎霎時間明白了什麽。

陳敏低著頭慚愧道:“抱歉,都是我的錯。”

任小明勉強地笑了笑:“你說什麽呢,是我自己想要保護你的。”

陳敏搖了搖頭:“其實我吃人了。”

“......”

“在你昏迷的時候忍不住出去吃人了,我想是我的舉動引來了這些人。”難怪她能憑自己的實力抓出暗中的偷襲者了。

任小明輕輕地吐了口氣:“不用想太多,天師聯盟還不至於雇傭非內部天師來追殺你一個小小的魃鬼,估計還是我師姐撒錢叫來了天師聯盟幫忙......哎呀,先不說那麽多了,還是先逃吧。”他試圖緩解僵滯的氣氛,盡管知道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吃了人而有些失望,但到得如今反倒是能體諒了......而且也趕著逃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已經是站在捉妖天師的對立面了。

“好,接下來就由我來保護你吧。”陳敏堅定地道,走過去扶起了他,正想繼續逃跑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卻是在前方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還打算逃下去嗎?任小明,就連我最後給你的機會也不好好珍惜啊,非得逼我親自現身。”

兩人立即緊張警惕了起來,同時扭頭看去,便見樹林交錯的黑暗中,一個提著唐刀的高挑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刀光似乎在這無邊夜色裡也還是閃爍著銳利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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