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昏死過去,落敗。
楊帆整個後背上都是血汙,一條臂鎧也脫落下來,若不是臂鎧間護在前後胸的護心鏡,他只會更慘。
楊帆掙扎的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噴出一口血,他咳嗽兩聲,踉踉蹌蹌的站在那裡,有些神傷,這副馭甲可是他幫著那個人幹了不少髒活兒,再加上自己積攢了數年的材料,才勉強煉化而成的,遠比那兩面黑白旗要珍貴的多。
他轉頭狠狠地看了眼地上的少女,臉色鐵青,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兩步,緩緩舉起另一隻手上的臂鎧,盡管神人擂台已經要求獲勝選手退場了,他覺得自己臨走之前,絕不能輕饒了那個少女。
兩個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一個少年,一個邋裡邋遢的漢子,楊帆舉起的手臂忽然頓住了,他有種感覺,只要自己再有一絲動作,必死無疑,他覺得有些荒唐,可是額頭已經冒起細汗。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子語走上前來,抱起地上的少女,看都沒看楊帆一眼,徑直離開,弓叔與他並肩而行,緩緩消失在擂台上,直到這個時候,楊帆才猛地吐出一口氣,之前的窒息感也漸漸消失了。
白菜被送到了臨近的醫館,醫師們看到這個血呼啦擦的小姑娘,都嚇了一跳,好在小姑娘是手異人出身,傷得很重,不過還不至於致命,只是要休養很久,才能漸漸康復,此時的白菜,依然昏迷。
狐兒坐在床邊上,淚眼婆娑,她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預選賽的時候,她也曾暈了過去,可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是因為本事不濟,自己把自己折騰成那樣的,而白菜是與人拚鬥,直到暈過去都沒有舉手認輸,活活被打成這個樣子。
狐兒覺得自己很沒用,她主動退出了正式賽,她覺得自己太懦弱了,看著躺在那裡的白菜滿身傷痕,頭髮亂糟糟的耷拉在枕頭上,她不由得想起白菜毅然決然的隔斷自己頭髮的樣子。
狐兒忍不住又哭起來,不過想起這裡是醫館,不能打擾病人休息,狐兒伸手抹了抹眼眶中的淚花。
皮日休出門買了一些糕點回來,說是等白菜醒了可以吃,他同樣坐在床邊上,與狐兒一同候著。
隔壁房間中,坐著幾個人,子語、弓叔、陶源婷、曲秀、以及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韓雲少,陶源婷和曲秀很自覺的坐在門口的位置,她們沒有插話的意思,這件事不需要她們插手。
子語除了與醫師了解病情的時候,說了不少話,進入房間的時候,又開始沉默了,與少年郎相處了一段時日的弓叔知道,少年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韓雲少緩了口氣,說道:“那個叫楊帆的遊俠,是鴻鵠府的門客,鴻鵠府是梅家大公子梅旬的府邸,而梅家是匠人谷十家之一。”
弓叔問道:“梅家在匠人谷是做什麽的?”
韓雲少想了想,說道:“電力。”
弓叔說道:“匠人谷的電力不是一向由天橋鄭家負責麽,怎麽又多出來一個梅家?”
韓雲少說道:“那是很久以前了,這些年入駐匠人谷的遊俠越來越多,幾乎每年匠人谷就會新修幾處住宅區,早些年電力還沒有普及的時候,尚且夠用,最近這些年,匠人谷幾乎家家通點,已經不僅限於匠人谷內城供應,外城家庭對於電力的需求也越來越多,鄭家的電力設備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首發
“梅家幫著匠人谷新建了幾個水力發電設備,就在城外的梅園中,不光如此,還免費幫著匠人谷的老街老巷更換了原有已經老化的,不堪重負的電線電杆,重新規劃了電網分布,於是匠人谷後來就把電力維護的事情也交給擅長此事的梅家,如今,除了匠人谷內城,外城大部分街巷的電力供應,都是由梅家提供。”
弓叔說道:“梅家鵲巢鳩佔,橫插一腳,作為四姓之一的鄭家同意了這件事情?”
韓雲少點點頭,“梅家最早在匠人谷改換電力線路,以及在城外新建水力發電設備的時候,便與鄭家打過招呼,鄭家不僅同意了,還專程與梅家商議了這件事,現在誰都知道,梅家那位大公子梅旬未過門的媳婦兒,便姓鄭,鴻鵠府便是兩人日後大婚的地方。”
弓叔不知為何,嗤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事情,他低頭不語。
韓雲少見狀,繼續說道:“上次在武人街的那件事,將沒有跟腳的遊俠都攔在武人街外面,不許他們進入武人街,便是梅家那位大公子隨口提出的,沒成想倒是得到了其他幾位世家子弟的響應, 於是才有了武人街的鬧劇。”
“那件事讓匠人谷的許多世家子弟都輸了面子,甚至有人放話出來,讓那三位在匠人谷惹出亂子的遊俠長長記性,吃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匠人谷的規矩。”
這些事不用韓雲少多說,子語幾人已經深有體會,在天機園的時候,弓叔的懷裡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塊兒磚戴孝,估計就是這些人的手筆,論武大賽預選賽上,子語遭遇了一圈人的圍攻,不出意外的話,也是這些世家子弟安排的。
這回那個叫楊帆的遊俠的行為,已經毫不遮遮掩掩,就是打算利用論武大賽,讓白菜死在賽場上,這似乎是告訴匠人谷所有外來的遊俠,都掂量一下自己的本錢,最好在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面前規矩一些。
楊帆的行為,是在殺雞儆猴。
弓叔頓了頓,又是說道:“除了那個叫楊帆的,鴻鵠府出來的門客,是不是還有兩人?”
這個問題並不奇怪,之前在預選賽最後時刻,堵在屠夫門那裡的三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遊俠,楊帆便是其中之一,那麽另外兩個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韓雲少點點頭,“一個叫顧文君的老頭,還有一個叫何向東的,都是幾年前從外面來的遊俠,投靠在梅旬門下。”
弓叔不由得笑了笑。
子語站起身,隻說了一句話,“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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