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兒站在病房門口,她想陪著自己的陶姐姐參加比賽的,可是又想留在病房裡,等著白菜醒來,左右為難,陶源婷讓她安心等在病房就好了,她去去就回,狐兒點點頭。
陶源婷的對手,是那個叫秦旭的遊俠,一名天啟者,似乎能暫時複製他人的能力,只可惜過於青澀,陶源婷掄起裹挾著熔岩鐵水的戰錘的時候,秦旭便跪地求饒了,甚至嚇得尿了褲子,端的是一位繡花枕頭。首發
陶源婷果然沒有在賽場上待多久,很快又返回了醫館病房,狐兒和皮日休留在病房中,照顧尚未蘇醒的白菜,陶源婷和曲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小聲說著話。
曲秀依舊是背著那個畫板,她從畫板中抽出一張畫紙,擱在膝蓋上,手中拿著一塊兒炭筆,在畫紙上寫寫畫畫,對於這位畫師而言,只要是閑下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寫寫畫畫,用手中的紙筆,描繪人生百態。
陶源婷坐在她的身邊,看著畫紙上的輪廓漸漸成型,抬頭時,又看了眼病房中趴在床上的狐兒,不經意的笑了笑,又是一聲短暫的歎息。
曲秀也跟著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不停,依舊是輕描淡寫,語氣輕盈的說道:“聽狐兒說,你沒有讓她參加論武大賽的正式賽,比賽開場之前,你讓她退出了,狐兒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介意的。”
說起狐兒的事情,陶源婷不由得抿嘴笑了笑,隨即又是苦笑一下,“我是不是有些過於寵著她了?”
曲秀點點頭,“是有一些太寵著她了,尤其是狐兒看到白菜參加了論武大賽,與那個楊帆對決的時候,不肯退讓,直到暈過去都沒有舉手認輸,你知道狐兒哭得有多傷心麽,狐兒偷偷和我說,她覺得自己很沒用,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喜歡跟在陶姐姐屁股後面的跟屁蟲,她覺得自己處處都不如白菜。”
陶源婷怔了怔,又是一陣搖頭苦笑,“我和狐兒雖然比較親近,她什麽話都願意和我說,可是這些話,卻是很少說與我聽。”
曲秀放下手中的炭筆,頓了頓,又拿起炭筆勾勒了幾個線條,這才緩緩說道:“狐兒是怕你擔心,她知道你疼她,只是有時候我們關心則亂,很多時候都忘了放手,就像是一幅畫,若是沒有留白,滿滿當當的,畫畫的人畫的累,瞧畫的人看的也累,還少了一些意境,反倒是美中不足。”
陶源婷今日的歎息有些多,這個有些冷傲的女子,只有在談起狐兒的時候,才會有一些多余的情緒,她坐在那裡,笑了笑,說道:“我和狐兒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那時候,我剛剛成為一名殺手,正在追殺一位潛逃至此的江洋大盜,便是在那個時候,見到了蜷縮在樹洞裡躲風雪的狐兒。”
“狐兒以為我也是躲風寒的路人,便在本就不大的樹洞中讓出了一小塊兒地方,我猶豫了一下,便鑽了進去,我在那裡等了一整夜,終於等到了那個江洋大盜現身,我追了出去,殺死了那個江洋大盜,那時,狐兒就站在我身後,臉上的表情到現在我都記得。”
“她一臉天真又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後來我走到哪裡,她便跟在哪裡,久而久之,我們就相識了。”
曲秀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陶源婷,說道:“你想保護她身上的那份天真?”
陶源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說道:“是不是很可笑,我是一位殺手?”
曲秀晃了晃手中的畫紙,畫紙上只有幾個人影,那是一對夫婦,女的似乎是要生了,挺著很大的肚子,男的有些欣喜又有些焦慮的攙扶著女人,之前便從她們面前走過,雖然眼下只有寥寥幾筆,卻已經有些栩栩如生的意思。
曲秀又抽出一張紙,繼續作畫,她低著頭說道:“我其實是一位流浪畫師,走到哪畫到哪,我走訪過許多名山大川,畫紙上的錦繡山河數不勝數,不過到頭來,我還是喜歡畫人物,總覺得只有筆下的人物才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
“我曾經去過一些小鎮,那裡山河破碎,戰爭經年不斷,年複一年,日複一日,那裡的人只在乎兩件事,如何活得舒服一些,如何死得痛快一些,不過大部分人,都活的生不如死。”
“我其實有時候在想,會不會存在這樣一個世界,沒有手異人,也沒有天啟者,大家和睦相處,而我們這樣的世界,只是存在於那個世界某人的筆下,是他閑來無事,才書寫了我們這樣一個紛爭不斷的世界。”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跑來匠人谷,參加論武大賽,只是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遊俠,不至於讓書寫我的那個人太過失望,畢竟我這樣的角色若是沒有什麽突出的表現,大抵在後面的故事中就不會出現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其實安安靜靜的做一位畫師也挺好,可人總是不能安分守己,尤其又是咱們這樣一個精彩絕倫的世界,那些影響世界的人,總會影響世界。”
“白菜如此,狐兒如此,你也是如此,我也只能爭取如此,畢竟我可是一位殺手,一個凶神惡煞的家夥。”
說到這裡, 曲秀噗嗤一下笑了起來,還揮舞著握著炭筆的拳頭,爭取讓自己看起來凶悍一些。
陶源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她覺得這個畫師似乎比狐兒還要天真,都說畫師心裡想的東西和常人不太一樣,可是這也太過異想天開了吧,曲秀做了這麽多事情,只是為了討好一位根本不存在的小說家?
不過,她隨即又笑了笑,似乎是明白了身邊這個女子的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東西,哪怕這個東西再匪夷所思,再莫名其妙,對於那個人而言,也是心之所向。
白菜那雙不服輸的眼神如此,狐兒大抵又有如此堅持的東西吧。
曲秀用手臂輕輕地撞了身邊的陶源婷一下,晃了晃手中的畫紙,畫紙上有一個長耳朵的動物,紅色的眼睛,紅色的毛發,卻是一副嬌俏可愛的樣子。
陶源婷問道:“這是什麽?”
曲秀說道:“紅兔子啊,咱們的標志。”
陶源婷道:“是不是太過可愛了,咱們可是殺手。”
曲秀道:“殺手也有少女心嘛。”
說話的瞬間,曲秀身上的畫紙滑落在地上,陶源婷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放在一旁的戰錘,對面房間裡,一個巨大的黑影頃刻籠罩了整間屋子,繼而擴散到房間外面,兩位殺手如芒在背,尚未有所動作,兩團黑影從地上驟然站起來,撲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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