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位畫匠,曲秀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好戰,她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至少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都告訴她,要做一個恬靜的大家閨秀,日後才有機會嫁入豪門,從此不受欺負。首發
當她有一天發現,連安心作畫都是奢望的時候,她面臨著兩個選擇,聽從家人的安排,嫁給一個自己都不曾見過的貴公子,或者遠離這樣的生活,於是她離開了,離開了那個生活了一輩子的家庭。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很多人都說她不知足,甚至不識好歹,養在籠子中的金絲雀至少衣食無憂,不用日日夜夜為一口吃的奔波操勞,更不用擔心哪一天就會餓死,這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她一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不知道天下疾苦,才會說出這樣理所當然的話。
曲秀並非能言善辯,她也做不到與人爭論什麽,於是,在一天夜裡,她悄然離開了自己生活的地方,離開了那個小鎮,選擇了一條幾乎所有人都不會想到的路,她成為了一名遊俠。
曲秀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有些血水滲了出來,她雖然避免了落地後的撞擊,不過陶源婷的那一記重錘砸在身上,也是不好受,即便是有黑白塗料的庇護,依舊無法完全規避炙熱戰錘的衝擊力。
曲秀將素白衣衫破損後有些礙事的布條撕掉,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慕然睜開眼,背後畫板中,黑白色的塗料從後背開始,緩緩覆蓋周身,不多時,已然是一位黑白相間,泛著琉璃光彩的女子,五彩斑斕的粘稠塗料,從肩頭蠕動到手臂,膨脹成兩個巨大的拳頭。
“再來!”
曲秀大喝一聲,一馬當前的衝了出去,第一次主動出擊的曲秀迎來了觀眾的滿堂喝彩,歡呼聲此起彼伏。
陶源婷肩扛大錘,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掌在錘柄上猛然一抓,人已經如離弦之箭,迎面而上,同樣是大喝了一聲,“再來!”
陶源婷的大錘後發先至,赤紅色的錘面在身前劃過,落地後火花四射,牽扯出大面熔岩鐵水,曲秀側身讓開,繞過大錘的攻擊面,返身便是一拳砸向對方腰身,陶源婷以大錘錘柄為支撐,凌空翻身,繼而大錘上挑,曲秀仰身避開。
陶源婷抓住機會,帶著火花的戰錘驟然轉向,從側面砸在對方後腰,曲秀轟然飛向後方木牆,撞入木牆之中,木牆被砸出大面積的凹陷,繼而急速反彈,曲秀如離弦之箭,飛速衝向陶源婷。
這一下,陶源婷隻來得及抬起手臂,戰錘尚未砸下來,曲秀的拳頭已經先一步砸在對方的錘柄上,陶源婷仰身飛了出去,曲秀卻是緊隨其後,她幾個箭步衝上前來,猛地一跺腳,地面向下凹陷,繼而反彈,她高高躍起,雙拳抱在一起,轟然砸了下來。
陶源婷猛然一錘從胯下砸向地面,土石翻飛,炙熱的熔岩與泥沙立時覆蓋在頭頂,形成礁石牆壁,曲秀的拳頭如期而至,沙石傾瀉,陶源婷卻是側身滑了出去。
曲秀站在一片碎石中,她隨手撿起一塊兒磚石,拿在手中,緩緩揉捏,磚石卻是像麵團一般不斷變形,微微松手,磚石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她又跺了跺腳,地面也是這般扭曲變形,好似一張蹦床。
“海面質感。”曲秀破天荒的笑了笑,“我能暫時改變自己觸碰到的東西的材質,包括你手中的戰錘,只不過眼下還是無能為力,在材質改變之前,我可能已經重傷了,只是,我還是想試一試。”
海綿質感是塗裝系統的一種能力,它能將接觸到的東西改變材質,就像是海綿一樣,柔軟而富有彈性,正是借助這個手段,曲秀一次次死裡逃生,無論是砸向地面,還是撞向木牆,她都能悄然轉換碰撞時接觸面的材質,不光可以避開撞擊傷害,還能順勢反擊。
她之所以告訴陶源婷這件事,便是要堂堂正正的挑戰她手上的戰錘,曲秀發現,自己可能在接觸戰錘的一刹那,很可能已經被戰錘巨大的衝擊力以及炙熱的熔岩鐵水所傷,可是如果不能正面這件事,日後終究還會逃避其他的事情。
陶源婷站起來,將戰錘在自己身前揮舞了兩下,赤紅色的火花映紅了她的臉龐,她笑了笑,“大概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這是作為殺手的覺悟,以死捍衛自己手中的兵刃。
曲秀雙拳一左一右撞在一起,五彩斑斕的拳頭縮小了幾分,卻更加凝實,身後畫板中,又有數張畫紙飄了出來,落在陶源婷周圍,畫紙中浮現出一隻隻墨綠色的小螃蟹。
螃蟹揮舞著手上的鉗子,仰著頭,橫著身子緩緩挪動著,漸漸在四周分散開來,曲秀一跺腳,借著海面質感的反彈,躍向空中,陶源婷將手中戰錘扛在肩上,便要衝將出去,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隻姍姍來遲的螃蟹,轟然炸響,陶源婷被掀翻在地。
自爆螃蟹。
曲秀順勢從空中落了下來,五彩斑斕的拳頭左右開弓,轟向地面的陶源婷,後者翻身站起來,手中戰錘劃過天際,與那雙斑斕拳頭撞在一處,身在空中的曲秀倒飛出去,跌撞向地面,幾次彈跳, 緩衝了戰錘的衝擊力。
陶源婷乘勝追擊,腳下的螃蟹接連炸響,她不得不站在原地。
曲秀憑借海綿質感的反彈,再次衝了過來,貼地而行,在陶源婷身前停下來,腳下踩著那些耀武揚威的螃蟹,卻是毫無反應,那些自爆螃蟹對於畫板的主人,並不會進入警戒。
陶源婷緩緩舉起手中戰錘,重重的砸在身前地面上,曲秀身後,赤紅色的熔岩鐵水噴湧而出,迅速凝固成丈余高的鋼鐵城牆,擋住了對方的退路。
“鐵圍城。”
陶源婷扛起戰錘,橫衝直撞,地面上的自爆螃蟹接二連三的炸響,曲秀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莽撞。鐵圍城中火光四起,土石翻飛,煙塵中,竟然有一人衝了出來。
陶源婷灰頭土臉,不過肌膚上卻是泛著淡淡的金黃色光澤,她揮舞著手中戰錘,迎面撞向有些錯愕的曲秀,戰錘砸在曲秀拳頭上,曲秀倒飛出去,撞向鋼鐵城牆,隨即借著海綿質感立時反擊,陶源婷卻是已經衝了上來。
地面上火光暴起,自爆螃蟹被這個扛著戰錘的女子引爆了,爆炸的光芒淹沒了兩個身影,煙塵過後,曲秀躺在地上,包裹在身上的黑白塗料已經褪了色,她已經無力再站起來,陶源婷就站在她身邊,嘴角流出一灘血痕,手中的戰錘指向地上的女子。
她笑了笑,“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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