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鎮西面一處不起眼的街角,有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樓,這裡不光能夠喝茶聽書,也會提供一些歇腳的地方,只不過因為小孟嘗公孫列傳的廣結良緣,客棧旅館對於齊魯鎮而言實在是有些多余,所以整個小鎮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也就隻此一家。
三樓一間不大的房間,子語站在靠窗的位置,眺望著小鎮的遠方,他特意在小鎮多呆了一日,畢竟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公孫列傳帶來了麻煩,對方當時含而不發,不代表沒有火氣,所以他等著公孫列傳上門。
至於那日發生的事情,他下手毫不留情,一句廢話都沒有和那個女人說,便是要置那個女人於死地,當日在立春巷人群中無意間看到那個女子的時候,便已經注定了這個結果。
手下留情也好,做人留一線也罷,那是對還能講道理的人而言的,有些人,路已經走窄了,對於那個女子而言,已經毫無必要。
一個年輕的夥計敲門而入,端了一壺特意泡好的香茗,茶樓開業這麽多年,少年是為數不多的幾個住店的客人,所以眼中滿是好奇,想要從這個少年身上尋找一些不一樣的特質。
齊魯鎮是附近最大的一個自由鎮,來往的商賈行人不計其數,更有天南海北的遊俠壯士慕名而來,也都會去拜訪一下小鎮上聞名遐邇的小孟嘗公孫列傳,自然了,大家也都會不約而同的在公孫主家的府邸住上幾日。
這個少年瞧著也不像是有錢有勢之人,放著公孫府上寬敞舒適的免費客棧不住,為何要在一家茶樓白白花上這樣的冤枉錢。
這位夥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難道是這個少年得罪了公孫家主,所以只能躲到這個茶樓中來,隨即又是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誰不知道公孫列傳的大名,便是鎮長大人有什麽事情都要和公孫家主商議,一個少年郎又有何本事驚擾公孫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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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語看了眼這位胡思亂想的年輕夥計,不由得笑了笑,輕聲道:“姑娘,茶要涼了。”
那夥計怔了一下,趕忙將茶具鋪滿桌案,不由得又是瞧了一眼這個少年郎,看起來平平淡淡,喝茶倒是真講究,不過對於一個從小在茶樓長大的夥計而言,這倒是一件讓人賞心悅目的事情。
夥計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只是不會說話,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從小便被拋棄,是茶樓的老掌櫃心善,將她收留長大,她不能言語,所以說書唱曲之類的事情都不能做,除了端茶倒水,便只有一心專研茶藝,不過來茶樓喝茶的客人大都不在乎這些繁瑣的工藝,似乎更樂意那種翻來覆去的花架子,更有人只是對倒茶的姑娘感興趣。
所以像眼前這個少年一般只是為了喝茶而喝茶的客人,其實並不多,至少在這個夥計的眼中,是不多見的。
夥計跪坐在案前,一道道工序的烹茶煮茶,這些事她不知道私下裡做過多少次了,早已熟能生巧,手到擒來,閉著眼睛也能按部就班的做出來。
“姑娘烹茶的手法很是筋道,有些年頭火候了,只可惜徒有其形,未見其神,終究是一件遺憾事。”
那夥計聞言,將茶具放在案上,神色間有些氣惱,她自幼與老掌櫃學茶藝,亦師亦父,不敢說手藝有多好,可也不是如此一無是處,於是伸手指了指對方,眉眼一挑,似乎是在說:“你也會煮茶?”
子語自然是搖搖頭,他喜好喝茶,也能嘗出一些茶香茶味來,不過對於煮茶沏茶卻是一竅不通,不過他倒是見過老板娘煮茶,僅此一次,老板娘閑來無事,將房中的茶具擺了出來,端端正正的坐在案前,那個時候,一向懶散的老板娘忽然有些不一樣了。
老板娘的動作行雲流水,茶香層層遞進,讓他仿佛置身於山泉瀑布,滿身的疲乏一掃而空,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一盞茶剛好擺放在面前,茶水間隱有異象。
那夥計白了子語一眼,說了半天卻也是個門外漢,非要堂而皇之的裝大尾巴狼,這不,立時便露出了馬腳。
夥計沒有理會子語,繼續沏茶,子語笑了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若是神形兼備,便是一位手異人了。”
半盞茶之後,房中來了一位客人,夥計知道他們有事情要談,便悄然離去了,只是走了幾步,又回身瞧了兩眼,也不知是打量著客人的客人,還是回味著客人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翟巾幗站在門外,看著子語有些猶豫,似乎是不知道見面該說些什麽,身後一個圓臉小姑娘探頭探腦,看見少年郎擠眉弄眼的笑了笑,便也跟著笑了。
翟氏姐妹其實是來送行的,知道子語二人要離開小鎮了,便過來瞧瞧,說起來,行走戈壁荒漠的時候,姐妹二人其實與子語的交集並不多,姐姐要照顧整個商隊,妹妹反倒是比較親近十月虎,所以一路上其實都沒有什麽話。
此時翟巾幗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到頭來也只是笑了笑,問了句你們是不是要離開了,然後又是沉默了。這個幹練果敢的女子,實在是有些想不通,自己在路上隨意撿回來的幾個人,怎的都是些厲害的不得了的家夥。
最後還是子語問了一些公孫府邸的情況,除了那個女子,其他幾人都只是昏死了過去,沒什麽大礙,不過幾個漢子都相繼出現了癡傻的症狀,花癡一般的流著口水,形若癡呆,大抵和那個已死女子的手段有關。
最先恢復過來的是那個五虎門的男子,得知自己在無形中著了旁人的道,又是那種難以啟齒的手段,羞愧的閉門不出,至於其他幾人,怕是還要幾日才能徹底蘇醒。
翟氏姐妹終究是什麽也沒問,依著江湖規矩,拱手道別,便離去了。
晚些時候,又來了一位客人,梅花道袍,咯吱作響的木屐,那位啞巴茶女是徹底的啞口無言了,這位客人她自然是認得,不光是她,整個小鎮的居民便沒有不認識的,齊魯鎮的半壁江山,小孟嘗的主人,公孫列傳。
對於公孫列傳的大駕光臨,茶女夥計是戰戰兢兢,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激動,不過看向兩人的神態時,又有些茫然,她不由得多看了子語一眼,心道這小子不會真的得罪公孫家主了吧?
公孫列傳隻說了一句話,“出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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