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三個人,就在石桌不遠處,周圍是蔥蔥鬱鬱的竹林,石桌前坐著兩男一女,目睹了地上三人是如何咽氣的,弓叔面色古怪,子語卻是滿眼驚異,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位手異人的炁場。
關於手異人的手段,老板娘說過許多,炁場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手段,就像是一個人的領域,可以將手異人的本事驟然放大,在炁場的范圍內,那個手異人便是規矩的主宰者。
手異人的本事可以傳承,父傳子,師傳徒,只要有炁感生成,便能一步步成為手異人,不過炁場卻是無法言傳身教的,只能悟,悟的出來,便更上一層樓,悟不出來,便止步於此。
所謂炁場,道散形為炁,聚形為場。
子語只是聽過老板娘說過這些事,卻是從未親眼所見,他不清楚老板娘是否悟出自己的炁場,不過,眼前這位四娘,卻是讓他大開眼界。
花娘就站在三人身邊,似乎從來沒有挪動過,子語不清楚在四娘的紅粉煉獄中,那三個人經歷了什麽,不過看著三人就這樣站在那裡,神情驚駭,然後接二連三的倒在地上,便能想象的到,三人的精神受到怎樣的額衝擊。
幻戲便是這樣的手段,防不勝防。
四娘跺了跺腳,天地變換,身邊的竹林消失了,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院子,那三個人的屍體也消失不見了,大抵是永遠留在了演武林,充當那些竹子的養料。
四娘捂著嘴,咳嗽一聲,踉蹌間站穩身形,嘴角有一道殷紅血痕,還不等大家說什麽,他已經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只是苦笑一下,“奴家也是一個大家閨秀,與三個陰溝過江龍硬抗,還是有些勉強了。”
弓叔倒了一碗茶遞了過去,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一晚上便這樣結束了,幾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麽,各自離開回房休息。
女兒香歡騰了一晚上,卻是無人知道,後院中兵戎相見,花娘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女兒香的規矩。
次日晌午剛過,子語三人與四娘告辭,四娘依舊是一襲紅衣,氣色已經恢復如初,一頓飯過後,三人離開了女兒香。
三人並肩走出脂粉巷,人群中,一個背著木匣子的邋遢漢子,一個長相平平的少年,一個乖巧的小姑娘,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匠人谷大街小巷,這樣東奔西走的遊俠實在是太多了,大家已經見慣不怪。
女兒香二樓一間臨街的閨房中,躺著一位絕世佳人,面有苦楚,不過還是勉強擠出一些笑容,一場莫名橫禍,讓她的嗓子失聲了,花娘沒有隱瞞她,說她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說話,即便是日後醫好了,也會是一個破鑼嗓子。
榻上的女子沒有哭鬧,只是默默落淚,女兒香承諾,願意養她一輩子,可是誰都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要有朝一日,成為這裡的花魁,她離踏上那個舞台只有一步之遙,離花魁選駙馬的日子只差幾日,她再也沒有機會了,這件事成為一個女子一生的遺憾。
不過,唯一幸運的是,她的名字還是被世人記住了,就在花魁選駙馬的那日,一襲紅衣的花魁從天而降,選出了一位意想不到的駙馬爺,即便是現在,脂粉巷還在談論這件事,還在傳頌著那個名字,李香君。
這些事情,是她聽身邊這個端茶倒水送藥的姐妹說起的,這個姐妹似乎是受了客人的欺負,便被花娘暫時安排在這裡,與自己一同養病。
窗子跟前站著一個紅衣女子,正是這間女兒香的花娘,很少露面,便是女兒香的姐妹,也很少有機會見到自己的主家,因為兩人的事情,花娘親自過問,還為他們安排了後事,這讓兩人有些受寵若驚。
“茗香,你也別忙活了,坐下歇歇,我讓你搬來這裡是陪著香君解悶的,你倒是會給自己找活乾,要不我讓人再搬一套茶具過來,你也就不會這樣閑著了。”
窗前的女子笑呵呵的說道,身為這間花樓的主人,卻是沒有一點架子。
茗香有些羞赧,搖搖頭,說道:“沒關系的,反正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而且我也願意做這些事情,四娘對姐妹們好,大家都是知道的,茗香給女兒香惹了麻煩,所以想多做一些事情。”
茗香覺得,上房那些客人卻是很過分,不過她終究是給花樓惹了麻煩,若是那幾個人出去後胡說八道,女兒香的招牌就給她抹黑了。首發
四娘搖搖頭,佯怒道:“茗香,說了多少次了,這不是你的錯,你要記住,在咱們女兒香,咱們是伺候人的,卻不是讓人欺負的,即便是端茶倒水,也要抬著頭做人。”
四娘在窗前回廊中的美人靠坐下來,手中搖晃著一個圓扇,慢條斯理的說道:“古往今來,君子有君子的氣度,咱們清倌人與君子為伍,自當有自己的氣節,你們一個個吹拉彈唱,能歌善舞,琴棋書畫,茶藝刺繡,在整個脂粉巷都是首屈一指,數一數二的,這碗飯,你們端的乾乾淨淨,自然也要吃的舒舒服服。”
茗香點點頭,連連稱是,忽然她看向窗外,不經意的問道:“四娘,這回咱們女兒香的駙馬爺,可是有什麽來頭,坊間對他的說法可是絡繹不絕,讓人猜不透啊。”
四娘斜眼瞟了瞟樓下,故作矜持的說道:“行了,都走遠了,再看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小妮子,我看你不是想問咱們的駙馬爺,而是對駙馬爺身邊的人感興趣吧?”
茗香的小臉一下子便紅了,羞赧的抓了抓衣角, “四娘說的這裡哪裡話,茗香可是真心實意問的。”
四娘側著身子靠在欄杆上,下巴支著手臂,笑呵呵的說道:“日後的匠人谷,可是有趣了。”首發 https:// https://
子語三人出了脂粉巷,在一處路邊酒肆坐了下來,一壺酒,幾個小菜,聽著酒肆中的客人說起一件有趣的事情。
匠人谷有一條文人街,一條武人街,文人街是販夫走卒生意人常走的道路,兩旁店鋪林立,酒家、飯館、賭坊、客棧,匠人谷最繁華的景致,基本在這條街上都能看到,十八景之一的天橋,便在這條街的盡頭。
至於武人街,那是遊俠常常聚集的地方,因為匠人谷的遊俠組織以及懸賞台,便在那條街,匠人谷一般居民,都會繞開那條街,省的惹禍上身,隔三差五,那條街上便會出現一些大大小小的爭鬥。
可是匠人谷是什麽地方,便是因為遊俠而聞名遐邇,匠人谷的居民與外人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是面有紅光,發自內心的驕傲,這便是匠人谷之所以能聚集十多萬人的緣由,這份不同尋常的歸屬感,是每一位匠人谷居民的豪情。
只是這幾日有些不同,武人街幾乎每一日都會有幾個遊俠被抬出來,扔到街口,大都是鼻青臉腫,最嚴重的甚至斷了手腳,匠人谷沒有過問此事,任由那些遊俠胡鬧,據說,這件事可能與半個月之後的論武大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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