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供奉就這樣死在當場,雷家人皆是無比震驚,他們甚至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雷公豹的臉上陰晴不定,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供奉,折在這件事上,無異於斷了雷家一臂。
別的不說,這件事若是傳出去,雷家必然遭人嘲笑,尤其是匠人谷的那些貴胄,他們可是巴不得看雷家的笑話呢。
樊玲花有些恍神,覺得腦袋有些莫名其妙的脹痛,她使勁晃了晃,這才發現躺在腳下的那個供奉,臉上也是充滿了驚異,不過看到眼前這個男人,心中大抵也明白了。首發 https:// https://
癱坐在一旁的雷風矩本就斷了一條胳膊,此時眼見自家供奉死在這裡,心中驚駭無比,三位供奉的手段,作為雷家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怎麽會連這個酒鬼的一拳都接不住,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的打死了。
雷風矩臉色煞白,抬頭時發現酒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是酒醉未醒,又似乎是酒醒求醉,他生怕此人一言不合,給自己也來這麽一拳,那可就一命嗚呼了,他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傷痛,連滾帶爬的往前跑。
只是趴了兩下,發現自己紋絲未動,一揮手,卻見那個醉漢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踩在自己褲腿上,若不是手腳不方便,他恨不得直接將褲子脫了,溜之大吉。
雷風矩膽戰心驚,不由得望向雷家幾位長輩,那位老婦人眼見自己的孩子受難,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指著醉漢又是威脅,又是破口大罵。
“你要做什麽,這裡是雷家,還容不得你撒野,我兒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婆子讓你們所有人償命。”
“你個挨千刀的殺人凶手,咱們雷家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我兒自幼便是知書達理,樂於助人,村裡人都念著我兒的好,你們這對狗男女怎麽就下得去手啊,我兒已經斷了一條胳膊,難道你們還要取他性命不成,天殺的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他們做了什麽啊。”
老婦人眼見醉漢無動於衷,又看向肅穆而立的兩個供奉,潑婦一般嘶吼道:“主辱臣死,你們身為雷家供奉,這個時候還愣著做什麽,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少爺受辱,雷家養了你們這麽多年,難道你們就是這樣報答雷家的?”
兩位供奉猶豫不決,說實話,他們並非是怕了眼前的這個醉漢,只是一時不知道此人的跟腳,想不通那面銅鏡為何會失去了效果,更不明白糊裡糊塗的一拳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他們身為雷家供奉不假,匠人谷向來不是一個安寧之所,哪怕是城外,各種麻煩事層出不窮,如今雷家勢大,眼紅雷家地位的人大有人在,他們坐鎮雷家,便是給那些心懷不軌的家夥提個醒,鋸碗兒的都知道,沒有金剛鑽,別攬那瓷器活。
他們確實為雷家擺平了不少事,雷家也確實將他們捧得高高在上,不過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要給雷家賣命,互惠互利是一回事,打生打死便是另一回事了。
那個老婦人又開始罵罵咧咧,哭哭啼啼,冷嘲熱諷,既有對那個醉漢的,又有對這兩位供奉的。
兩人相視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伎倆,先試試此人深淺,水淺,便讓雷家欠自己一個人情,水深,便愛莫能助了。
兩人一躍而起,便是衝著弓叔而來,弓叔被那個老婦人罵的心煩,便是上前一步,猛然一跺腳,便是憑空一拳,吼道:“聒噪。”
兩個供奉剛剛邁出兩步,便覺得拳風撲面,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立時大汗淋漓,這一拳只是憑空而出,若是招呼到人身上,後果可想而知,兩人面色大變,不敢妄動。首發
地面上出現一道蛛網般的裂隙,青石地面以醉漢為中心,向四周炸裂,煙塵激蕩,雷家人噤若寒蟬,雷公白臉上的老花鏡更是如地面青石一般,鏡片一聲脆響,雙雙裂開,幫當一下,跌落在老人懷中。
兩位供奉幾乎是脫口而出,“手異人!”
雷家眾人有驚駭的,有彷徨的,有茫然無措的,卻是再沒有開口說話的。
見無人說話,弓叔又打了一個酒嗝,將那個爬出去兩步的雷風矩又拽了回來,扔到腳下,這位雷家少爺疼的齜牙咧嘴,卻是不敢聲張,咬著牙硬是一聲都沒有喊出來,生怕太過吵鬧,惹急了這個酒鬼。
兩位供奉歎了口氣,知道這件事他們是擺平不了了,不過似乎也覺得,什麽時候都不做,有些說不過去,便還是上前一步,拱拱手說道:“這位兄弟,既然都是來匠人谷的遊俠,也算是同道中人,咱們有話好好說,莫要傷了和氣。”
弓叔卻是哈哈大笑,學著那個道人雷公虎的語氣,說道:“放你娘的屁,現在知道好好說話了,早幹嘛去了,仗勢欺人的時候, 你們怎麽不站出來說咱們是同道中人,現在罩不住了,跑出來賣乖,好話壞話都讓你們說了,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不會說話是吧?”
弓叔罵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最主要的是看著兩位供奉敢怒不敢言,雷家人更是閉口不語,適才不可一世的場面蕩然無存。
弓叔依舊是醉醺醺的樣子,左搖右晃,就像是一個爛大街的酒徒,蹬鼻子上臉,指著雷家這些人一頓臭罵,將酒肆花樓那些不中聽的話一股腦的抖了出來,便是一旁目瞪口呆的老道人都張大了嘴,有些聽不下去了。
口誅筆伐,不過如此。
這些人中,唯獨那個老婦人驚駭之余,又很是不甘心,目光一刻不停的在雷風矩身上打轉,生怕他有什麽閃失。
可憐天下父母心,只可惜,子不教父之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弓叔搖頭晃腦的說道:“老夫人心疼自己的兒子,這是人之常情,可是誰都是爹生娘養,你們仗勢欺人的時候,可是想過那些人的父母?”
弓叔轉身看著趴在地上的雷風矩,隻說了一句話,“向這位姑娘道歉。”
雷風矩哪裡還有雷家少爺的樣子,痛哭流涕,“是我酒後亂性,差點害了樊姑娘清白,是我對不住樊姑娘,希望樊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雷公豹閉著眼,雙手死死地抓著椅子把手,最後猛然一松,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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