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供奉屈指在銅鏡上面輕輕一彈,銅鏡嗡嗡作響,立時拔高而起,落在弓叔與樊玲花頭頂三尺處,鏡面衝下,隱隱有一道光映照下來,弓叔有些愣神,樊玲花也頓在那裡。
另外兩位供奉相視而笑,對於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不過瞧見雷公豹臉上有些詫異,便趕忙解釋道:“人有三魂七魄,不離其身,各司所職,那面銅鏡可以壓製人的魂魄,使其魂衰魄敗,哪怕無需動手,時日長了,也讓他們魂飛魄散。”
雷公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不置可否,對於雷家而言,這三位供奉是他們花了大價錢,從匠人谷請來的,雖然有主仆之意,卻沒有主仆之實,是名副其實的客卿,一般的事情也不會勞煩他們,只有向今日這般事關遊俠,又不方便大肆張揚的,便要麻煩這三人了。
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三位雖然貴為供奉,不過終究是低人一等,靠著雷家賞飯吃的,只不過說出去名正言順一些,不至於比人矮半個身子,當然了,雷家人也知根知底,知曉人家只是看中了雷家與匠人谷的一絲香火情,所以也不會得寸進尺,若是遇上打生打死,甚至身死道消的事情,他們也會避之而不及。
不過眼下的事情,雷家人不會輕易放手,三位供奉也樂意效勞,便是其樂融融的場面了,今晚過後,雷家再擺一桌酒席,犒勞一些三位供奉,皆大歡喜。
老道人看到那面銅鏡之後,不由得有些駭然,眉頭皺了起來,他也是半隻腳踏入山門的家夥,自然是清楚這些法寶的厲害之處,使用得當,往往事半功倍。
那位供奉用銅鏡鎮住兩人之後,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所謂的婦人之仁,在他們這些遊俠身上是看不到的,遊俠們信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更是知道一旦出手,生死自負的道理,所以既然結了仇,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
自然了,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場面,只會出現在低弱我強的情況下,所謂的不會心慈手軟,也是確信對方拿自己沒有辦法,面對那些手段通玄的大佬,就沒必要自找沒趣,該認慫還是要認慫。
那位供奉狠狠地呸了一口,雙拳緊握,手指間隱隱有一條泥鰍一般的炁流滑過,環繞在指縫中,為了凝練出這些山野之炁,他可是煞費苦心,走訪名川大河,終於有了一些炁感,悟道莫過於悟炁,悟炁之難,難於上青天,這也是為何手異人如此鳳毛麟角的原因。
若不是機緣巧合下,救下一位重傷垂死的手異人,他也不會得到這份機緣,為了求得一個活命的機會,那個手異人告訴他這個家傳的練炁法門,他默默記在心頭,然後毫不猶豫的葬送了那個手異人。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機緣這種事情,手異人遠遠比不過天啟者,所以一旦有了征兆,便要牢牢抓在手裡,寸步不讓,這個行炁之法如此,那面銅鏡亦是如此,買下銅鏡之後,為了確認銅鏡的出處以及是否還有其他的寶物,他將那個賣家折磨了三天三夜。
大道無情,何來無辜。
只可惜這麽些年,磕磕絆絆,終究是不得其法,只能在半山腰徘徊,半隻腳踏入山門,與手異人始終有一步之遙。
這也是為何他要想方設法的待在匠人谷,哪怕是寄人籬下,便是想尋求一線生機。
那位供奉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指間流動的炁息,嘿嘿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終有一日能掙脫天道桎梏,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手異人,他抬頭看著眼前兩人,目光落在那個酒鬼身上,他緊了緊拳頭,嗤笑道:“可惜你們看不到了。”
一拳帶著野火燒不盡的氣勢,呼嘯而至,毫無意外的砸在那個醉漢臉上,醉漢身子歪斜,腦袋向後翻轉,整張臉扭曲變形,就像是一個被拉長的面人。
那供奉心中快意,只是有些奇怪自己風馳電掣的一拳,對方為何依舊站在原地,照理來說,一旦挨上了自己凌厲的拳風,倒飛出去,然後撞在院牆上,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醉漢搖搖晃晃,眼看就要跌倒了,不過那向後伸長的脖子猶如彈性十足的面筋一般,抵著那位供奉的拳頭,反彈回來。
那位供奉如臨大敵,他感覺到拳頭上有些刺痛,不禁有些愕然,這人的臉皮為何如此厚,醉漢忽然捂著肚子,臉上滿是折磨之色,供奉更加詫異,他明明打在對方臉上,怎麽肚子會如此痛苦。
弓叔猛然弓著身子,抬頭時一聲轟響,一肚子的汙穢物像是噴泉一樣吐了出來, 將面前那位供奉從頭淋到腳。
弓叔長出一口氣,心滿意足的摸著肚子,笑道:“舒服多了。”隨即他又捏著鼻子,看著眼前滿身汙穢的供奉,一臉嫌棄的拿手做扇子,不停地扇著風,“臭死了,到底是誰啊,也不知道洗個澡,怎的這樣不知道潔身自愛。”首發
那供奉臉色大變,這般侮辱若是忍下去,日後也就不用留在這裡了,卻見弓叔微微抬頭,看到頭頂上飄著一面銅鏡,他有些莫名其妙,招招手,銅鏡落入醉漢手中。
“這是何物?”
醉漢似乎是依舊半醉不醒的樣子,將銅鏡翻來覆去的在手上瞧了瞧,然後雙手握在一起,左右一扭,銅鏡竟然成了麻花狀。
老道人在一旁瞧的心驚膽戰,人家祭出來的一樣法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毀了,那面攝魂鎮魄的銅鏡,似乎與一塊兒豆腐沒什麽區別。
他本來還想著將背上的葛三三放下來,上前幫幫忙,壓壓陣,如此看來,是,沒必要多此一舉了,他如此也意識到,半隻腳跨入山門,與山門中人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供奉咳了一口血出來,那面銅鏡是他的心頭物,如此毀了無異於要了他的半條命,此時怒從心中起,瘋魔一般撲了上來,是要與這個醉漢拚命。
弓叔毫不猶豫的砸下一拳,那人再次撲倒在地上,隱隱有骨骼斷裂的聲音,看樣子,是再也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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