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你認得此術?”
子語也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手段,他看了眼地上的老頭,乾癟癟的已然沒有氣息,或者說打一開始,這個老頭便不是活物,反倒是因為這個術的原因,讓皮膚有了一些質感。
白菜點點頭,“以前聽阿婆說起過,這是一種用來續命的壓勝法,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反著用。”
相傳在一些醫館附近,路邊時常會看到一些金錢首飾之類的貴重之物,若是有人拾起來,便是答應了這樁買賣,借出自己的些許陽壽,傀儡替死術便是以此為關鍵的消災祛病的手段。
隻不過因為一些緣由,這類術法已經被天子宗明令禁止,不曾想今日還能在這裡見到。
子語若有所思,看了眼生生說道:“咱們進來的時候在巷子裡轉了好些圈,大概和那兩個家夥一樣,是誤打誤撞才走進這裡。”
生生回憶起之前巷子裡的情形,也是恍然大悟,不過又有些想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
子語歎了口氣,說道:“咱們在巷子裡打轉的時候,我查看過了,一些石子、花草、磚瓦等等都布著微小的畔Ω檬怯腥嗽謖飫鎰雋艘桓齜縊種嗟畝鼇!
“風水局?”
生生頓了一下,她自然也聽過這種手段,那是一些精通風水卦術的手異人常用的把戲,晦澀難懂,往往能生成奇效,不過眼前的這個少年又是如何發現其中的關鍵。
她不由得多看了子語幾眼,若非是精通布局者,便是對偶舾兄肆恕
“喂,你們在說什麽啊,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刺蝟頭驚慌失措的看著面前的一切,他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不過恐懼已經侵襲了他的內心,便不由得歇斯底裡起來。
“混帳,你們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想想辦法啊。”
即便是心驚膽戰,還是這般趾高氣昂的態度。
隻是回身準備逃走的時候,卻忽然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一個臉色發黑的小姑娘,穿著米色的百褶裙,眼睛很大,卻絲毫沒有光澤,猶如按在木頭上的玻璃珠子一般,極不協調的伸著手臂。
“小哥哥,小哥哥。”
小姑娘臉上掛著笑,嘴唇紋絲未動,卻發出這樣滲人的聲音,從身後將刺蝟頭抱住了。
“救救我,救救我,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刺蝟頭驚慌失色,衝著眼前的三人喊道。
子語聳聳肩,掏著耳朵說道:“我是個啞口無言的廢物,沒辦法啊。”
說著,頭也不回的往院子裡走去,進了門,他才歎了口氣,苦笑一下,“看來有人是不想讓我們進來,或者說進來了,便出不去了,老板娘還真是會給人找麻煩啊。”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便是老板娘所說的那個人的住處了,隻不過院子裡亂糟糟的,儼然已經許久沒有住過人了。
院子外面很快便沒了聲響,子語三人卻小心戒備起來,畢竟誰也不清楚院子裡是否還藏著什麽其他的名堂。
院中有三間屋子,三人裡裡外外的搜索了一遍,再沒有發現其他的手段,不過也沒有發現住人的跡象。
生生心中煩躁,狠狠地在木門上踢了一下,看著子語說道:“喂,說實話,你到底在找什麽人?”
子語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順手在門前的桌子上蹭了蹭,積灰並不嚴重,顯然這裡之前應該還住過人,隻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已經人去樓空。
“一個脾氣古怪的瞎子。”
這是老板娘的原話,看老板娘一臉嫌棄的語氣,子語便清楚一定是一個不好相與的人,他倒是想瞧瞧,這個讓老板娘如此嫌棄卻依舊這般推崇的家夥,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隻是瞧著滿院子的狼藉,子語覺得大抵是白走一趟了。
雖然白菜面色如常,子語還是在她的腦袋上抓了抓,這個小姑娘此時一定很失落吧。
既然沒有尋到要找的人,三人也隻好先離開這裡,臨走的時候,子語注意到院子門前那個乾癟癟的老頭身旁,又多了一個皮膚枯敗的小姑娘,就像是兩個根雕,並列在石階上,等待著其他的拜訪者。
從巷子裡出去,並沒有費多少時間,在子語的提點下,將沿途幾個布了畔⒌牟黃鷓壑锘倭耍鎰右簿拖韻殖雋嗽玻瞬槐閫A簦諛橇礁齦砂桶偷畝鞅黃淥朔⑾種埃諶肓送餉嫻慕值樂小
一路回到酒館,生生打著哈欠來到吧台,接過酒保遞過來的梅子酒,狠狠地灌了一口,立時覺得神清氣爽。
子語和白菜坐在一旁,商議打道回府的事情,他們終究不是小鎮上的人,既然沒有找到老板娘口中的知情者,也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茶樓的生意還等著他們料理,便更沒有理由躲在別人的酒館裡了。
生生看了他們一眼,問了句:“要走了麽?”
子語點點頭,玩笑似的說道:“生生,我們會想念你的。”
“說了不要叫我……”生生歎了口氣,想起之前的事情,說了也是白說,還是不浪費口舌了。
“還是和老楚打聲招呼吧。”
老楚便是楚江,這個酒館裡能這樣稱呼這位楚狂人的,也就隻有生生了,子語點點頭,離別的事情確實要和楚大叔交代一聲。
“酒保,老楚人呢?”
生生忽然發現,今日的酒館有些冷清,似乎除了酒保一個人,便只剩下一些幫忙打理生意的服務生,連一向不喜歡外出的和尚,都不知道哪去了。
酒保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杯子,鄭重其事的說道:“計劃提前了,老大先帶著人過去了,大姐頭,老大說了,讓你留下來看店。”
“什麽?”生生又來了脾氣,“這個時候讓我在這裡看店,他們出去搞事情,老楚也太不厚道了。”
“大姐頭……”酒保尷尬的抖了抖嘴角,卻又不敢反駁生生的話,隻好乾笑道:“老大他們是去救人了。”
生生頓了頓,蹙起眉頭,酒保繼續解釋道:“有一個人從裡面逃了出來,說是他們可能要被轉移,情況緊急,隻好提前行動了。”
子語坐在一旁,聽的有些莫名其妙,趁著頓神的功夫,便問了句:“救人?可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酒保看著坐在那裡的子語和白菜,欲言又止,於是又看向生生,生生擺擺手,表示沒必要隱瞞,自己會順道與他們說清楚的,又是問道:“跑回來的那人呢?”
酒保點點頭,指了指二樓,“傷的挺重的,正在樓上休息。”
生生轉身往樓上走去,子語有些好奇,便也跟了上去。
二樓的房間內躺著一個男子,赤裸的上身纏滿了繃帶,便是臉上也只剩下一隻眼睛和一張嘴,另一隻眼也被繃帶覆蓋,看起來極為慘烈。
生生坐在床前,見那人還在酣睡,看著跟在後面的子語,示意他找個地方坐下來,然後簡單的解釋起來。
這些年,楚江一直在四處奔波,與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在做一件值得驕傲的大事,他們竭盡所能的去解救那些被衙門關押起來的手異人。
這次趕回蜃樓鎮,也是聽說這裡的衙門捉了不少手異人,於是召集眾人,打算這兩日將那些人解救出來,隻是沒有料到事情有變,所以計劃提前了。
生生笑著說完這些事,然後看著子語說道:“是不是挺傻的?”
子語也是笑了笑,“挺勇敢的。”
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其實背負的擔子非常大,楚江之所以成為衙門通緝名單上的頭號人物,也是因為屢屢觸犯了衙門的規矩。
很多時候,即便是那些被楚江救下的人,最終也會選擇遠離,他們很感激楚江的救命之恩,不過卻沒有勇氣承擔這樣的責任。
不過,楚江倒是覺得無所謂,並且樂此不疲,這就是他的熱情。
屋內一陣沉默,生生沒想到這件事能這樣順利的得到認同,或許眼前的二人也能成為志同道合的同伴。
“這麽說,你們也願意加入這個大家庭了?”
生生之所以說這麽多,也是希望能幫楚江再增添一些人手,日後辦事的時候,也就不至於總是捉襟見肘了。
子語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就是一個說書的,還是算了吧。”
果然如此,生生歎了口氣,不過這樣的場面她見的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說話間,那個躺在床上的傷者翻了翻身,似乎是醒過來了,生生心急楚江的事情,趕忙輕聲問道:“好些了麽?能再說說衙門那邊的情況麽?”
那人依舊有些虛弱,不過還是點點頭,講述起來。
他們被衙門抓捕起來後,一直關在四方鎮獄內,今日衙門似乎來了一位大人物,要將他們運往中央鎮獄,於是獄中發生暴動,此人便趁亂逃了出來,來酒館報信。
四方鎮獄是各地衙門專門關押手異人的地方,至於中央鎮獄,那是天子宗大獄所在,一旦進去,便再難出來了。
楚江一行之所以提前行動,目的便在於此。
生生想起之前在廣場的經歷,這麽說來,這次押送這些手異人的便是那個十二神將之一的楊天佑,她不由得握了握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