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水和身邊的老翁皆是心中一涼,兩人都沒有察覺那個屋頂上的家夥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單是這份屏息凝神的本事,便是已然證明此人手段不俗,若是友方也就罷了,可是依著那些山匪的態度,看來是敵非友了。
那個家夥就這樣坐在屋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甲板上的一群人,就這樣笑著,一句話都不說,那些山匪趕忙訴苦道:“老大,二當家讓這兩個混蛋給打死了。”
那個漢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卻也與死人無異了。
山匪們自然是憤憤不平,義憤填膺,向來只有他們肆意玩弄他人性命的事情,哪裡輪得到這些家夥指手畫腳,連二當家都生死不知,這是壞了他們的規矩啊。首發 https:// https://
坐在上面的那個家夥伸手在自己的鼻子上抓了抓,偏頭看著周圍搖旗呐喊的山匪,忽然喝了一聲,“嚷嚷什麽,既然是技不如人,搭上性命也是活該,咱們是山匪,不是慈善家,死個人算什麽,拿錢的時候不見你們這般謙讓,出頭的時候倒是想起我這個老大了?”
山匪們一個個偃旗息鼓,自己老大的脾氣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向來是此一時彼一時,沒有任何規矩,也從來不約束下面人的所作所為,大抵就是放任自由,想怎麽來就怎麽來,之前只是在石林間搶奪路過的遊商,或許就是這樣太過放縱了,才膽大包天,開始打蜉蝣的主意。
說起來,其實山魈鬼魅大多數時候都是二當家出主意,大當家幾乎很少露面,即便是出現在眾人面前,也是很少過問這些破爛事,雖然身為山魈鬼魅的老大,卻是基本不過問任何事情。
程山水和魏老翁面面相覷,這個家夥雖然是這夥人的大當家,可是瞧著似乎是起了內訌,身為大當家似乎完全不在意二當家的死活,如此倒是省了許多事情,最好能讓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
那個家夥不再理會周圍的那些山匪,而是兩臂支在膝蓋上,雙手耷拉在身前,偏頭饒有興趣的看著程山水二人,笑呵呵的說道:“不好意思,讓幾位見笑了,初次見面,在下便自我介紹一番。”
他雖然說的慢條斯理,似乎極為謙遜,可是神情間卻是滿眼的不屑,微微挑著下巴,緩緩說道:“鄙人裴中郎,山魈鬼魅的老大,接下來還請多多指教。”
山匪的情緒有些低沉,那些戰戰兢兢的商客卻是滿懷期待,這個山匪的老大雖然桀驁不馴,不過看起來是個好說話的家夥,只要不是動不動就打生打死,可以將事情放在桌面上談,一切就都好商量。
程山水拱拱手,上前一步,說道:“牛家莊程家,程山水,與大當家問好,大當家既然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咱們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襲擊這艘蜉蝣,死傷了不少人,這件事,程家定然不會袖手旁觀,躺在地上的那個家夥也是我程家主仆二人的手段,大當家是明眼人,應該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何況還是你們這樣的小人,該如何做,不用我在這裡直說了吧?”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程山水的一番話,滴水不漏,可謂是大義凜然,周圍商客心中無不是拍手稱絕,都在暗自慶幸,若不是遇上這位程公子,他們怕是就要在劫難逃了。
那個裴中郎似乎還真是一位好說話的人,也不氣惱,只是笑了笑,說道:“這位姓程的小兄弟還真是會說話,話說的基本也沒錯,殺人越貨的是山魈鬼魅的人,我們這位二當家殺了你們的人,被打死了也是活該,說的句句在理,而且一番作為還能換來身後那些膽戰心驚的商客的擁戴,說不得日後人人口中都會對牛家莊程家感恩戴德,可謂是既賺了性命,又賺了名聲,真是一樁好買賣啊。”
“而且程公子反覆提到牛家莊程家,既是為自己打氣,以家族壯大自己的聲勢,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牛家莊程家是一個了不起的存在,說不得見識淺薄的還真被鎮住了,當然了,即便是以前不知道,這件事之後,自然也就有所耳聞了,像是程公子這般會做人,咱們也就不用靠打家劫舍混飯吃了。”
程山水面色有些鐵青,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說出來就會少了許多意境,大戶人家說話的門道就在於點到為止,說一半留一半,不落人口實,又能抒情達意,這也是一門學問。
只是那個叫裴中郎的大當家,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將許多藏在話裡的話,都拿到話外來說,便是有些不厚道了。
裴中郎歎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程公子剛才的一番話,是想說今日之事,只要山魈鬼魅能賣程家一個面子,日後便是程家的座上賓,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得山魈鬼魅還能混一個好前程,成為程家的一只看門狗,雖然搖尾乞憐,卻是比現在打生打死的日子舒服多了,不得不說,程公子想的還是真周到啊。”
程山水微微握拳, 他此時便恨不得將此人生吞活剝,不過卻是終究什麽話都沒有多說,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眼下他已經打定主意,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留不得,省得日後又要胡言亂語,壞了程家的名聲,倒不如除之而後快。
程山水與身邊的老翁對視一眼,起了殺心。
身後站著的那個鵝蛋臉的女子卻是有些抱打不平,她往前跨了一步,氣鼓鼓的說道:“少在這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程公子大仁大義,鋤強扶弱,危難時候顯身手,豈是你們這樣的賊人鼠輩可以妄加推測的,真若是還有一些臉皮,便自行了斷,也好過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程山水看著鵝蛋臉女子,笑容燦爛的說道:“呦,小娘子,這還沒有過門,就已經幫著夫家說話了,就這麽急著想要嫁人啊,鄙人倒是會一些相面之術,這位程公子油嘴滑舌,自然是討女孩子的歡心,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可以同富貴,卻是不能同危難,在生死大事面前,這位程公子或許就要拋妻棄子了。”
鵝蛋臉女子又羞又怒,臉頰通紅,程山水回頭說道:“莫要聽他胡說八道。”
女子點點頭,又衝著坐在屋頂的那人說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本姑娘心知肚明,又豈會被你三兩句話挑撥離間。”
裴中郎卻是笑道:“這麽說小娘子是承認自己是程家人了?那可真是有些可惜了,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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