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水終於是忍無可忍了,即便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也架不住五次三番的奚落,何況程山水可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溫順脾氣。
不用他多說什麽,身邊的魏老翁已經一馬當先的衝了上去,卻見老翁沿著上等房的牆壁蹬蹬蹬跑了上去,然後一躍而起,二話不說便是一記鞭腿砸了下來,裴中郎身子微微後仰,驟然出手,兩人好似石雕一般,定在那裡。
裴中郎座下凳子嗤的一聲響,凳子腿陷入木板中,他手臂前伸,手指並攏,四指剛好抵在魏老翁的腳掌上,裴中郎忽然手指握在一起,變掌為拳,砸在老翁的腳心,魏老翁倒飛出去,落地後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魏老翁隻覺得腳底生疼,就像是被燒紅的炭火按在上面一般,他面色陰鬱,又走回到程山水身旁,閉口不語,抬著頭,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一臉笑意的家夥。
裴中郎依舊是坐在那個凳子上,俯視著下面的老者,笑道:“老人家,勸你一句話,一把年紀了,該回家頤養天年,何必在這裡為人賣命,若是因此而打上了性命,多不值當,還是說,他們程家給的那些錢,多到連性命都可以不要了。”
魏老翁沉了一口氣,主辱臣死,他在程家生活了大半輩子,有些事情是容不得外人說三道四的,他再次拔地而起,踩著牆面上了屋頂,凌空又是一腳,乾脆利落的將整個凳子踢得粉碎,只是裴中郎已經側過身子,剛好避開了老翁的腿鞭。首發
魏老翁另一條腿化作一道殘影,緊隨而至,自下而上,踢向對方的下巴,與此同時,又有一道殘影向著對方的側腰踢去,一上一下,環環相扣,讓人防不勝防。
裴中郎雙手好似蒲扇一般,上擋下挑,一次次化解了對方的攻勢,陡然間,他上前一步,手指若槍,四指戳在對方的肚子上,讓老翁身形一滯,轉瞬間,並攏的四指握成一團,化槍為錘,一拳砸在老翁的肚上,魏老翁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如斷線的紙鳶一般,倒飛出去,砸在甲板上,不省人事。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事發突然,無論是山匪還是商客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瞧見凹陷斷裂的甲板上躺著一個老者,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無不是驚駭萬分。
程山水錯愕的張著嘴巴,他幾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魏老翁的手段他心知肚明,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對方竟然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將老翁打成這個樣子,回身瞧著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魏老翁,程山水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與魏老翁雖然是主仆關系,不過說起來自己還是魏老翁看著長大的,說是自己的父輩都不為過,在程家,魏老翁的地位十分特殊,雖然做著仆人的事情,享受的卻是主家的待遇。
程山水雙手縮在袖子裡,抬頭怒目而視著站在日頭下的那個家夥,咬牙切齒的說道:“這件事,程家不會善罷甘休,定然與你們沒完。”
只是話未說完,眼前閃過一道殘影,那個家夥已經出現在程山水面前,就站在程山水一側,肩膀挨著肩膀,程山水卻是覺得呼吸一滯,幾乎是說不出話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下意識的說道:“手異人?”
裴中郎比身邊的程山水高出半個頭,他咧著嘴,卻是沒有去看身邊的程山水,只是一隻手拍在對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身邊的男子已經不由得大汗淋漓,整張臉都驚駭到扭曲起來。
裴中郎絲毫不掩飾周身的炁壓,任由肆無忌憚的炁息充斥在甲板上,好似淋頭的大雨,衝刷著眾人的精氣神,一般人只是覺得心中有些壓抑,不由自主地有些萎縮,可是對於程山水這樣的遊俠,尤其又是半山人,面對一位山上人的恐懼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就像是年少時面對深邃星空時的茫然和恐懼。
那三位鳳求凰的女子神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身為遊戲,自然是知道手異人的厲害,見識過手異人的手段,他們心知肚明,哪怕是她們的師傅,面對手異人的時候,都會退避三舍,眼下卻是已經退無可退。
裴中郎笑呵呵的看向那個鵝蛋臉的女子,伸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抓了抓,握著程山水肩膀的手微微動了動,說道:“還是接著之前的話題說下去,姓程的,這個小娘子的命,以及你自己的命,從中選一個,你選哪個?”
無論是程山水,還是那個鵝蛋臉的女子,以及身後的另外兩個女子,都是不由得怔了一下,便是周圍的商客都下意識地屏息凝神,躺在地上的那個老翁手指微動,似乎是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可是終究是與那位二當家一般,有心無力了。魏老翁心中叫苦,這個選擇是要壞了少爺的心境啊。
程山水眼中的驚駭依舊沒有退卻,他隻覺得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對方看都不看這裡一眼,不過話語卻是不冷不熱的傳入他的耳中,“想清楚了再說話,鄙人向來說一不二,用你們那些文縐縐的話來說,便是人無信而不立。”
程山水微微轉頭,余光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位鵝蛋臉女子,又看向身邊的裴中郎,嘴巴就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到根本張不開,他知道,自己一旦選擇了讓那個女子替自己去死,注定要身敗名裂,可是他不想死啊。
這時候,那個鵝蛋臉的女子站了出來,雖然面上滿是驚恐,甚至還擒著淚花,卻還是盡量平穩了自己的聲音,輕聲說道:“程公子,你無需為難,咱們雖然萍水相逢,可是我還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程公子記住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一個女兒家,死了也便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程公子無需自責,更不用放在心上。”
“能認識程公子,我已經很開心了。”
鵝蛋臉女子緩緩地閉上眼,裴中郎笑了笑,說道:“真是好感人啊,為了自己的心意郎君,能說出這番話,實在是難得。”
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姓程的,你也是這樣想的麽?”
程山水大汗淋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有喃喃的一句話,“別殺我,別殺我。”
裴中郎似乎是一下子失去了興趣,他一腳將坐在地上的程山水踹翻在地,歪了歪脖子,說道:“山魈鬼魅的信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弟兄們。”
他輕喝一聲,“貨物、財富,女人,能拿多少拿多少,全憑本事,手腳麻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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