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中郎掙扎的從山石縫隙中爬出來,滿臉血汙,他看著站在蜉蝣甲板上的少年,笑道:“原來是一幫子賞金遊俠,怪不得好端端的纏上了老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子不和你們玩了,拜拜了您呐。”
裴中郎晃晃悠悠的站在凹陷的石縫中,然後猛然向下跳了下去,雖然一把抓住掛在山壁上的一根繩索,將還吊在上面的一個山匪踹了下去,然後接著蕩起的繩索,躍上了另一頭的石壁,雙手一勾一扯,身若遊龍,借著石隙向上攀爬。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幾個縱躍,已經出現在石林山巔,裴中郎這個時候才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少年的那一拳,幾乎已經讓他站立不穩,腹內已經翻江倒海,不過還是硬撐著說道:“少年郎,今日之事,在下會銘記於心,他日有緣,定當十倍百倍奉還。”
便是此時,腳下山石微微晃動,隨即一條石龍拔地而起,向著裴中郎衝了過來,裴中郎心中大駭,想不通自己到底惹上了什麽瘟神,他此時也顧不得多想,隻得借力後撤,只是那石龍緊隨其後,試圖要將其吞入腹中。
裴中郎連踩幾次石鱗,輾轉騰挪,只是人在空中,已經沒有退路,身子被石龍一口含住,石龍衝天而起,眾人不由得抬頭仰望,從石林峭壁上拔地而起的石龍好似斷裂的拱橋,橫架在蜉蝣上空。
裴中郎又是嘔出一口血,揮拳砸在石龍的腦袋上,石龍砰然炸裂,碎石繽紛四落,裴中郎翻身落在蜉蝣甲板上,惡狠狠地看著依舊站在那裡的少年,手指前方,面色不善的說道:“少年郎,別得寸進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話音剛落,裴中郎砰然栽倒在地上,將甲板砸出一個人形印記,裴中郎隻覺得背上似乎有千鈞之力,他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發現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子語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裴中郎,笑道:“這話還輪不到你來說。”
先被地龍之術擒住,又被鬼壓床壓在地上的裴中郎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此時他也意識到,自己不是馬失前蹄,而是根本逃不出對方的五指山。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大當家被生擒,那些本就心生退意的山匪立時慌了手腳,腦子發昏,便揮舞著手中的利刃,不管不顧的衝了上來,不知是為了救下大當家,還是為了宣泄心中的恐慌,邋遢漢子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滾開。”
無形的炁息席卷身前,那些山匪立時跌坐在地上,回過神來的下意識地丟掉了手中的利刃,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乖巧的好似課堂上的學子。
很快,那些來不及逃竄的山匪都被驅趕在甲板上,蹲在蜉蝣的角落中,少年更是拎起一身是血的裴中郎,毫不猶豫的扔在那群山匪中,少年說話很不客氣,直截了當的說道:“要麽從甲板上跳下去,要麽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待著,再惹出什麽亂子,自己知道後果。”
對一幫殺人劫財的山匪,子語自然是沒有諄諄善誘的好臉色,這些家夥的死活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無非是多一個人頭,日後在小鎮的遊俠組織,可以多換一些錢財罷了。
子語沒有再理會那些山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看的他們毛骨悚然,這才返回房中,依舊是下等房,躺在床上,仰頭大睡。
目送四人離開之後,甲板上的眾人才漸漸回過神來,那些驚魂未定的船客看著滿目瘡痍的蜉蝣,甲板上血跡斑斑,還有一些剛死不久的屍首,立時悲從中來,不少人又是痛哭流涕,不知道是為同伴的喪生而哀歎,還是為了劫後余生而慶幸。
蜉蝣的工作人員趕忙站出來,指揮著大夥一起料理後事,修補破損的甲板船艙,安撫受驚的船客,以及將那些屍體暫時抬入後倉,等著到達目的地後,家屬來認領屍體,好在蜉蝣上有製冷設備,這幾日只要將冰塊搬入後倉,便不至於腐爛引起惡臭。
蜉蝣雖然出現多處破損,不過藏在艙底的核心機構沒有受到損壞,足以支撐到臨近的小鎮,只是血跡斑斑的甲板,讓人瞧著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大多數船客都受到驚嚇,哪怕只是見到這些尚未擦拭乾淨的血跡,都會臉色蒼白。
雖然有些慌亂,不過大體上後續的安撫工作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大家可以避開甲板的一處角落,那些束手就擒的山匪暫時都羈押在那裡,雖然滿懷恨意,不過無論是船客還是蜉蝣的工作人員,都不敢多嘴過問。
程山水被鳳求凰的那三個女子攙扶著回房歇息,任誰都看得出來,程山水的心性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這種關乎心境的心靈創傷,只有捫心自問才能漸漸治愈,只是能否從這個心結中走出來,就不得而知了。
鵝蛋臉女子歎了口氣,從程山水的房中走出來, 程山水依舊是躺在榻上,不吃不喝,她有些自責,之前自己若不是那般衝動,或許這件事便不會發生,程山水或許便不會出手,魏老翁也不會因此而喪命。
眼下魏老翁的屍首還躺在後倉的冰庫中,她甚至沒有勇氣告訴程山水,她怕程山水會真的撐不住,心境崩塌。
下巴尖細的短發女子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大師姐,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這樣的,這是一場意外。”
鵝蛋臉女子終於有些繃不住,趴在短發女子的肩頭,肆無忌憚的啜泣起來,“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太過沒用了,什麽事情都做不好,還到處給人添亂。”
下巴尖細的女子搖搖頭,“至少你有勇氣站出來。”
蜉蝣甲板上,那群山匪聚集的角落處,一個面容乖巧的女子走了過來,她蹲在那群山匪面前,看著躺在地上一身是血的裴中郎,久久沒有離去。
山匪們自然是認得這個女子,便是之前自稱鳳求凰出身的三個女遊俠之一,裴中郎動也不動,抬頭看著天空,有氣無力的說道:“小娘皮,看什麽看,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那女子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很可憐。”
裴中郎反倒是咧著嘴笑起來,“可憐?那你是不是要放我離開這裡啊?”
女子又是搖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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