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迷彩褲的男子叫馮唐,匠人谷巧匠,而他身邊那個穿著花哨的男子叫朱甲乙,同樣是匠人谷巧匠,同為匠人谷遊俠的時候,兩人便是常常一起出任務,因為一個來自北方小鎮,一個來自南方魚米之鄉,所以在當時匠人谷年輕巧匠中,有南朱北馮的說法。
數年之後,這兩個昔日的搭檔竟然雙雙成為了匠人谷巧匠,一時間在匠人谷也是傳為佳話,只不過南朱北馮的說法便很少被人提起了。
馮唐抬抬手,又有幾顆碗口大的山石驟然間拔地而起,將不遠處矗立的一個捕沙人打散了,他晃晃悠悠的落在地上,一手摟著身邊夥伴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早知道這裡這樣無聊,我就去巧巧姐那邊了,真是的,打又不能打,走又不能走,就這樣乾耗在這裡,都快睡著了。”
說著話,馮唐乾脆一松手,向後仰身躺倒,然後整個人就這樣平躺著懸浮在朱甲乙的面前,雙手像是船槳一般,在兩側來回擺動著,身子便緩緩地跟著打轉,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了,又落在地上,狠狠地說道:“受不了了,我要去將那個家夥狠狠地教訓一頓。”
朱甲乙聳聳肩,示意馮唐隨便,並且還不忘鼓勵道:“你若是能讓那家夥堂堂正正與咱們過招,我請你在三樂坊吃吃喝喝一個月,如何?”
馮唐聞言面色大喜,他們已經在這裡耗了一個時辰了,就是因為擔心大壩出現危險,被那些家夥趁虛而入,兩位巧匠才相繼趕了過來,只是除了為數不多的捕沙人,便只有那個一聲不吭的家夥。
馮唐回頭瞧了朱甲乙一眼,豎起大拇指,說道:“一言為定。”首發 https:// https://
於是,這個迷彩褲男子緩緩向前走了過去,然後就站在那個家夥兩丈開外的地方,雙手環抱胸前,笑而不語。那家夥紋絲不動,甚至連頭都不曾抬起來,馮唐沉聲說道:“你可真是天大的面子,匠人谷兩位巧匠陪著你在這裡嗮太陽,這可是獨一無二的待遇。”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不遠處的瀑布下面,一架水車劇烈的晃動起來,驟然間,水車掙脫了支架的束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大壩這邊衝了過來,幾乎是一瞬間,水車從後背撞在那個家夥身上,巨大的衝擊力毫無阻礙的穿過了那家夥的身子,水車去勢不減,繞著馮唐轉了一圈,漂浮在馮唐頭頂上。
對面的那個家夥半邊身子被齊齊削了下去,掉落的軀體就像是焚燒後的余灰,隨風散落,而另半邊身軀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好似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便已經遭受如此劫難。
馮唐面不改色,輕輕努了努嘴,頭頂上的水車再次衝撞出去,將另半邊身軀也撞散了,他有種錯覺,就像是一張黑白色的畫像,在自己面前點燃了,看著它一點點的被火焰吞噬。
馮唐歎了口氣,那架水車從空中跌落下來,在地面上撞得七零八落,而眼前的那個家夥又開始一點點的恢復成之前的樣子,像極了一張白紙上面,水墨遊走,漸漸形成一幅山水畫。
“當心身後。”
不遠處的朱甲乙喊了一聲,一根白色的觸手從馮唐的身後冒了出來,就像是一根鞭子,向著馮唐的後背抽了過去,馮唐早有準備,人已經如羽毛一般,輕飄飄的升到空中,隨即人在半空的馮唐嘿嘿笑道:“瞧見沒,那家夥終於坐不住了……”
話未說完,馮唐面色大變,與此同時,站在大壩上的朱甲乙如臨大敵,卻見大大小小無數的白色觸手從大壩上鑽出來,整個大壩都開始戰栗起來。不斷有石屑從大壩上跌落,只是轉眼的功夫,腳下的大壩已經千瘡百孔。
那些白色觸手好似草原上的鼴鼠,只是冒了一下頭,便又是迅速縮了回去,隨即,站立在那裡的那個家夥緩緩地轉身,腳下那灘白色蠕動的東西忽然拔地而起,將那個家夥像是餃子餡一樣包裹起來,接著又是融化成一灘爛泥的樣子,沉入地下了。
馮唐暗罵了一聲,直衝而下,落在之前那個家夥所站的位置,狠狠地跺了一腳,忍不住叫罵道:“無恥鼠輩。”
不遠處的朱甲乙卻是心急如焚的喊道:“別管那個家夥了,水壩要塌了。”
話音剛落,千瘡百孔的水壩上驟然出現大量的裂隙,好似蛛網一般分布在腳下,哢嚓作響的斷裂聲此起彼伏,還不等兩人做出反應,一塊兒磨盤大小的石塊兒從大壩上被掀了起來,砸入大壩下面的水渠中,濺起丈余高的浪花。
裂痕持續擴大,不斷有岩石從大壩上脫落,上遊處翻滾的河水,此時像極了餓了數日沒有進食的野獸,正在極力掙脫大壩的束縛,浪花肆虐,站在大壩上,回身便是匠人谷的街巷, 一旦決堤,方寸街岌岌可危。
轟的一聲,河水衝破了大壩的牢籠,一塊兒丈余高的岩石從大壩上剝離出來,向水渠中傾倒,與此同時,周圍大大小小的石屑再也支撐不住洶湧的河水,接二連三的滾落下去,河水順著決堤的缺口,湧向街道。
馮唐肅穆凝神,手臂猛然向上一揮,大喝一聲,“回去。”
跌落在水渠中的巨石紛紛拔地而起,向著大壩上的缺口填充,只是終究有些於事無補,碎裂的石塊兒根本無法阻止洶湧的河水,蛛網般的裂痕正在肆無忌憚的擴散。
馮唐一咬牙,雙手緊握,從神人峰的方向,不斷有巨石拔地而起,向著大壩的這邊飛了過來,接二連三的堵在大壩的缺口上,只是對於千裡之堤毀於蟻穴的大壩而言,已經無濟於事,馮唐喚來的山石已經壘砌成一座小山,卻是依舊無法阻止大壩的潰散。
朱甲乙猛然間跳入泛濫的河水中,在馮唐的一聲咒罵聲中,朱甲乙的身軀驟然暴漲,轉眼間已經有丈余高,他背對著大壩的方向站立,然後一屁股坐在大壩的缺口上,緊接著,朱甲乙雙手死死地扒住河岸,不斷漲大的身軀將整個河堤都填滿了。
朱甲乙粗壯而沙啞的聲音響徹整個神人峰腳下,“姓馮的,用山石將我連同大壩都包裹起來,修複大壩的事情便靠你了。”
朱甲乙急切的說道:“快點兒,我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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