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街,機關力士愚公腳下,站著一位濃眉大眼的老先生,穿著一身素白色長袍,肅穆而立,身前落滿黃沙,這位老先生的到來,讓圍攻這架機關力士的局勢稍稍緩解,大量的捕沙人折在了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先生手裡。
只不過捕沙人數量眾多,悍不畏死,幾乎是義無反顧的衝擊著眼前的機關力士,愚公的一條手臂已經斷裂,砸塌了下方的數家店鋪,一向心平氣和的老先生,臉色陰沉,與這些神出鬼沒的捕沙人對峙起來。
僅憑著這位老先生一人之力,幾乎已經攔住了大半的捕沙人,直到這個時候,前來增員的遊俠才注意到這個老先生的存在,都在猜疑這個老先生是何方神聖,不過那些匠人谷本地遊俠很快便認出了老先生,正是現今匠人谷六位巧匠之一,也是方寸街這架機關力士的締造者,有著化腐朽為神奇之稱的宋公明老先生。
身為匠人谷僅存的兩位上任巧匠之一,宋公明不可謂不低調,或者說在出任巧匠的這些歲月中,這位老先生幾乎很少過問政事,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埋身在匠人堂,對於機巧之物的研究,似乎比活人更感興趣。
匠人谷的那次門戶之爭,宋公明也是唯一一位置身事外的巧匠,其實大多數時候,這位宋巧匠都很少參與匠人谷的諸多事宜,最多也只是走一個過場,有時候沉浸在匠人堂的研究中時,便是連那個過場都懶得過問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宋公明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便是因為身後的那架機關力士,這個被他看作是孩子一般的機關力士,已經損毀大半,尤其是斷裂的手臂和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的前胸,鑲嵌在內裡的符籙齒輪裸露在外,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老先生為此幾乎是勃然大怒。
這個很少發脾氣,卻是十分固執的宋巧匠從內城的匠人堂呼嘯而來,寸步不讓的擋在這裡,不光是讓那些身如鬼魅的捕沙人退避三舍,連匠人谷的這些遊俠也被他罵的狗血淋頭。
得知這位身手不凡的老先生是匠人谷巧匠之後,那些本就哭笑不得的遊俠反倒是群情激奮起來,一位巧匠出現在遊俠的隊伍中,遊俠們在罵罵咧咧的指責中反倒是士氣高漲,他們聚集在愚公腳下,與老先生同進退。
一位巧匠的出現,讓佔盡了先手優勢的捕沙人吃了大虧,尤其是幾位隱藏很深的陶主被老先生揪出來後,捕沙人當真是成了一盤散沙,沒有了之前一往無前的氣勢,將勢頭搬回來的遊俠們開始了窮追猛打的攻勢。
只是好景不長,漫天風沙之中,走出一位身穿漆黑鬥篷的家夥,戴著一個寬大的兜帽,看不清容貌,但凡是有遊俠近身,便會被他毫不留情的斬殺,便是一時三刻的功夫,死在他手上的遊俠已經有七八人,皆是沒有在他的手中走過一招半式,幾乎是出手的一瞬間,人已經血流如注,栽倒在地上。
這讓眾多遊俠心有余悸,他們實在是無法想象那個家夥到底是使了何種手段,連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便取人性命,只是那人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就地坐在那些捕沙人身後,將一柄漆黑如墨的橫刀插在身前的沙地上,便如一尊泥像一般,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幾位遊俠想趁虛而入,卻是毫無征兆的倒在了一片血泊中,於是愚公腳下的兩撥人便這樣對峙起來,互不相讓。
愚公身後,橫穿過整個方寸街,便是壁立千仞的神人峰,神人峰上,有一條銀河倒掛一般的瀑布,飛流直下,一個巨大的水壩依山而建,眾多棧道水車林立其中,便是匠人谷的十八景之一,匠人谷的水源打鐵河便是發源於此。
數丈寬的水壩之上,站著三個人,四周分布著一些捕沙人以及匠人谷遊俠,梯形的水壩正面,有一處不大的缺口,不過足以讓人觸目驚心,要知道,這處水壩一旦決堤,半個匠人谷將被淹沒。
水壩是匠人堂的傑作,這種特殊調配過的泥沙具有很強的抗衝擊能力,一旦凝固之後,堅若磐石,常規手段很難破壞,再加上匠人谷幾代人的加固,如今這個水壩關系到匠人谷水利、電力、農田灌溉等方方面面,與機關力士愚公一起,維持著匠人谷的運作。
捕沙人的幾次衝擊,都沒有對水壩造成什麽損傷,然而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水壩上的家夥,卻是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將水壩腐蝕出一個缺口。那人裹在一身黑色鬥篷下面,寬大的兜帽蓋住了他的臉,面對兩位及時趕來的匠人谷巧匠,依舊是那樣懶洋洋的站在那裡。
黑色鬥篷下面,有一灘漿糊一般的柔軟東西覆蓋在腳下的大壩上, 那東西就好像是融化的加了牛奶的冰糖,又好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有類似章魚一般的觸角不斷的蠕動著,似乎就是這個趴在大壩上的東西,將大壩腐蝕出一個缺口。
穿著迷彩褲的男子面色不善,這位巧匠是從文人街論武大會上趕過來的,也是最先趕到這裡的巧匠,雖然成功的阻止了那人繼續破壞大壩,可是心中依舊是有些憋屈,對面站著的那個家夥似乎是根本沒有與人糾纏的意思,只要有人靠近,他便立時飛身遊走,一旦撤離,便又會再次出現在大壩上。
除此之外,對方根本不會在意那些捕沙人與遊俠的戰鬥,似乎這些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至始至終,他幾乎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不光如此,其實他們連這個家夥是人是鬼都沒有弄清楚。
穿迷彩褲的男子盤著腿懸浮在空中,他隨手打了一個響指,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的石子,徑直向著對面的那個家夥撞了過去,石子打在那個家夥的身上,便好似泥牛沉入大海,沒有泛起一絲波瀾,便是這個樣子,讓迷彩褲男子很是無奈。
“馮唐,收起你的小把戲,水壩的安全要緊。”
迷彩褲男子身邊,是一位穿著花哨的男子,一頭卷發,花襯衫,花褲子,便是露在鞋子外面的襪子,也是花花綠綠的,他伸出小指在自己的耳朵裡挖了挖,“若不是顧忌這個水壩,我早就將那貨的腦袋擰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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