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異人之間的戰鬥,在常人眼中無異於神仙打架,子語和裴中郎皆沒有什麽花裡胡哨的手段,都是頻頻出拳,裴中郎的拳法讓子語都覺得嘖嘖稱奇,看似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一拳,卻往往能夠再次煥發出無盡的拳意,這種發力方式,少年從未見過。
裴中郎與少年貼身而戰,越是近身,越能發揮他拳法的威力,卻見裴中郎平平無奇的遞出一拳,在拳頭觸碰到對方衣角的一瞬間,剛猛的炁勁驟然爆發,少年以拳對拳,雖然卸去了拳頭上的力道,不過余威猶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裴中郎一拳未消,一拳又至,頃刻間已經打出七八拳,子語同樣對了七八拳,兩人又分別落在甲板上。
眾山匪圍在裴中郎身邊,面面相覷,心中驚駭不已,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和老大對拳這麽多回,還沒有粉身碎骨的。山魈鬼魅的新人或許都不知道,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家夥卻是曉得,這個叫裴中郎的最初並非是他們的大當家,而是路過此地的一位行人,也不知是如何打聽到了山門的位置,便找上門來,只是一拳便將之前的大當家打得腸穿肚爛,然後順理成章的接手了山魈鬼魅。
姓裴的雖然坐上了大當家的位置,不過很少過問山門的事情,只是偶爾興趣所致,才會露面,二話不說,由著性子將事情擺平,山匪們都知道,裴大當家做事從來不過問是非對錯,只在意是否合著自己當時的心情,所以讓那些有意拍大當家馬屁的家夥有些難辦了,畢竟誰也不清楚大當家的脾性,之前便有過一言不合,便因為一句多嘴而丟了性命的山匪。
前車之鑒,便不會有人再犯這樣的糊塗,不過山匪們也不至於戰戰兢兢,雖然新任大當家的脾氣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只要不主動粘著那位大當家,眼下的日子反倒是比之前好上數倍,新任大當家從不管他們搶了何人,拿下多少錢物,又惹下多少亂子,基本是放任自流,搶來的東西也無需上供,便是這一點,已經比之前那位瘠人肥己的前任大當家好上數倍。
山匪們這些年大抵都是由二當家指揮,大當家隻留下一個規矩,便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這些年,死在山魈鬼魅手上的遊俠,不計其數,已經不知有多少不自量力的家夥,來山門尋找麻煩,莫說是大當家出手,便是在二當家手上,都討不了多少好,但凡是大當家親自出手了,對方十有八九會屍骨無存。
不過大當家也發下話來,沒必要總是與那些臭魚爛蝦計較,山魈鬼魅想要登堂入室,便不能只在乎眼前的蠅頭小利,二當家想了很久,心領神會,便帶人截下蜉蝣,做了這單大生意。
只是沒有想到,二當家竟然生死不知,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能接住大當家的拳頭。
蜉蝣上的商客更是驚駭不已,尤其是見識了剛才驚天地泣鬼神的打鬥,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些山匪的手段才是小打小鬧,雖說手異人並非是秘而不宣的存在,更何況在自由鎮,大多數人對於手異人都有所耳聞,卻也只是有所耳聞而已,大多數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真真正正的手異人。
那些之前還出言不遜,指責他們幾個不識時務的商客,便是有些大汗淋漓了,尤其是那些在背地裡暗罵弓長張不知好歹的,皆是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眼前的這幾個家夥,反倒是成了整座蜉蝣的救世主,他們不由自主的又向著四人這邊靠了過來,只是都不敢靠的太近。
鵝蛋臉女子怔怔的出神,她不由得搖頭苦笑了一下,暗歎自己在鳳求凰的日子是多麽自欺欺人,之前又是多麽的狂妄自大,自以為自己是鳳求凰走出來的遊俠,看人看事皆有些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是沒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首發 https:// https://
她又看了眼依舊癱坐在地上,同樣愣愣出神的程山水,苦笑一下,自己的眼界,也就只能與這樣的世家子弟為伍了。
裴中郎看著眼前的少年,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神情高漲的說道:“想不到在這樣的窮鄉僻壤還能遇到像模像樣的家夥,真是讓人不虛此行,少年郎,你的手段可是比那個廢物強多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山魈鬼魅,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周圍的那些商客聞言,不由得心中一凜,這些山匪竟然當眾拉攏人,這個少年若是心志不堅,誤入歧途,他們這些見證人豈不是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瞧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子語笑道:“常言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山魈鬼魅的所作所為與我們有些背道而馳,只能說,有些遺憾了。”
聽到少年郎這樣說話,那些商客們終於松了口氣,此時大家也顧不得平民區和高檔區的身份,皆是抱團取暖,互相依偎在一起,之前多少有些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商賈,也對這個少年充滿了希冀。
裴中郎隨手擺出一個松松散散的拳架子,說道:“那就隻好在手底下見真章了,少年郎,實不相瞞,適才鄙人出拳,只是想著盡興,能夠多玩一些時候,便沒有下死手,留了不少力道,畢竟做山匪的這些日子,能遇上這樣有趣的事情的機會不多,人死了,其實是最無趣的。”
裴中郎緩緩地伸平手臂,松散的手掌驟然成拳,一聲悶響,只是手腕微抖,拳頭所指的方向,上等房的牆壁,被強勁的炁浪隔空洞穿了。
“可是死人的過程,總是令人心潮澎湃,所以,接下來鄙人可不會手下留情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裴中郎的一番話,讓那些山匪都不由得心生寒意,下意識地往後退卻,每當大當家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掛著令人望而生畏的笑意,他們都知道,大當家的興致一旦來了,便不分敵我,他的拳頭面前,皆是敵人。
子語只是笑了笑,“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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