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維克垂下頭,輕輕搖了搖:“很不幸,博斯威爾將軍已經陣亡了。霍普爾也身受重傷才突擊出來,昨晚我已派人把霍普爾將軍送回了熔鐵城。”
“博斯威爾將軍……。”阿諾德目光黯淡下去,那個雄姿英發的青年將軍,就這樣留在了敵人的土地上。他重新昂起頭,眼神已變的冰冷問道,“霍普爾有沒有看到,那晚阻擊我們究竟是誰?”。
“是黑角。”魯維克答道,“是鋼鋸手下的將軍,牛頭人薩滿,黑角。博斯威爾也是被他打敗而殞身的。”
“黑角——!鋼鋸——!雷坦城!”阿諾德回頭看著自己走來的道路,“你們所犯下的錯,我發誓,一定要讓你們加倍償還。”
尤娜轉頭看著面無表情,只顧前行雷洛喊道:“哎,綠皮大個子,你生氣了?不高興?”
雷洛沒有吭聲,沉默的驅使著雷霆,快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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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也不生氣,繼續微笑的看著他:“雷洛,你知道嗎?我以前看到你,第一個想法就是小偷,盜賊,偷我凌風之翼的盜賊。當時我快惱恨死你了。你呢?你第一次見到我,記得是在聖祭那天吧?當時你在想什麽?”
雷洛還是沒有吭聲。
尤娜摸了摸臂甲,心中有了計較,再次笑吟吟說道:“本來聽你說,路途上有人冒充雷坦城,阻擊你們,我還不信,可剛才看到那名獸人我開始有些相信了。”
雷洛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尤娜也不在乎,繼續說道:“那個獸人就是阻擊過你們的敵人。這真是件可怕的事,為了挑撥雷坦城與熔鐵城,這些人聚攏在一起,有獸人,也有精靈,有巨魔,也有人類。這一定是個龐大的組織……。”
“你說的是真的嗎?”雷洛拉住雷霆問道,“你剛才的意思是,那個獸人並不是普通的雷坦城住民?”
“那當然了。”尤娜顯出驚訝神色,“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這荒林野地,有誰會離開村鎮如此遠,你再看那個獸人的大手,還有小臂的肌肉,明顯是經常握持武器,受過戰鬥訓練所留下的痕跡,難道通過這些,你沒看出問題嗎?”
這些話自然都是尤娜胡編亂造的,為了防止行蹤泄露,她哪還能管對方是誰,不管那人是不是雷坦城的公民,她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掉。
可當看到雷洛的反應,她感到了稀奇,居然還有職業者會在意尋常人的生死,這簡直是個奇葩,她只能用語言來欺騙,她喜歡看這個奇葩被自己左右,卻懵然不知的樣子。
我錯怪她了,看著尤娜信誓旦旦的模樣,雷洛認為自己犯了錯誤,他有些尷尬的說道:“尤娜將軍,多虧了有你,否則那名獸人回去報訊,再追上來的也許就不止半人馬獵師了。”
“不要喊我將軍。”尤娜冷聲說道,心中卻不無得意,這半獸人也是頭腦簡單,“你實在太笨了,凡事得多動腦子,有時候,要注意留意細節,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當然,耳朵聽到的,更要注意分辨。”
最後一句,尤娜說的當然是自己,欺騙一個愚笨的半獸人,她還是有些難以心安。
雷洛摸著獠牙,深沉的點了點頭:“謝謝你,尤娜。”
“謝我?”尤娜疑惑的眨眨眼,她本來心中就已有了愧疚,這時更不安起來,“謝我什麽?”
“細節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我應該多留意。”雷洛說這話時,腦中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如果自己多注重點細節,多動動腦。在喪鍾鎮,也許就能早些發現瓦莉拉的身份,就能發覺銅須格裡克的詭計,也許瓦莉拉就不會殞身在盜賊的刀下,還有雷坦城的老巨魔洛森,以及後來遭到敵人的伏擊,自己如果多留點心,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尤娜。”雷洛轉過頭看著她說道:“剛才你問我,第一次看到你,我想到了什麽?我現在想起來了。不過我說出來,你可不能打我。”
“我為什麽要打你?說吧,我倒想看看你這個蠢笨的半獸人是怎樣想我的。”尤娜大度說道,在她的內心,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不再討厭這個半獸人,以後凌風重鑄後,自己會不會殺掉他,也許都要重新考慮下。
“我感覺,你像個——雞蛋。”雷洛看著她說道。
“啪”尤娜一甩韁繩,打在了雷洛後背,同時那雙美麗的大眼狠狠瞪著他。
“說好不動手的,是你非讓我說。”雷洛摸摸後背,氣惱回道。
“好!你說吧!”尤娜聳聳肩,“為什麽,你看到我會想到雞蛋。”
雷洛假裝沉著臉不說話。
“剛才我不對。”尤娜嬌笑著道歉,從狼背上,伸過手來,在雷洛肩頭溫柔的摸了摸,柔聲道,“難道你還想要什麽補償?我可是雷坦城的將軍。”
雷洛轉過頭看著尤娜,見她那嬌俏的容顏,正期待的看著自己,這麽漂亮的血精靈族小女孩,誰能想到竟然是雷坦城內,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凶悍將軍,至於補償嘛,昨晚的那些事自己已經佔夠便宜,哪還敢要補償?
“你外表看起來很堅強。”雷洛看回前面的道路開口說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你有顆柔軟而怕觸動的心。 ”
“你會這麽以為?”尤娜轉回頭拍了拍小灰,帝國壁壘的榮耀,可不允許自己承認他的話。
雷洛繼續說道:“你怕讓人觸碰到自己最柔軟的地方,所以你的堅強,全都寄托在那號稱帝國壁壘的稱謂上。就像雞蛋的外殼,把自己緊緊的包裹其中。怕被人看穿自己的想法,怕被人知道自己柔軟一面,只能通過凶狠的語言,還有行動的攻擊性,來襯托自己的高高在上,無所畏懼。”
“純屬胡說八道。”尤娜低聲說了句,拍動小灰,趕去了前面。
阿諾德與尤利婭以及克拉蘇,在藏寶水灣的旅館休歇,到明天就可以踏上熔鐵城的領地,這一天裡,陸續又有士兵趕了回來,每當有人回來,阿諾德都會親自去查看,他想看有沒有雷洛的消息,然而每一次他得到的都只有失望。
尤利婭躲在旅館中,仍沉浸在深深的懊悔中,離開熔鐵城時,她還特意去了父親的墓地,似乎是怕引起誰的懷疑,將自己的目的一五一十傾訴出來。然而現在看來,卻顯得無比諷刺。聖祭完全結束,自己的老師烏瑟爾棄世而去,自己的敵人卻完好無損歸來,最為關鍵的是,到最後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根本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這怎能不令她感到失望。
“尤利婭。”敲門聲伴隨著克拉蘇那充滿磁性的男聲響起。
尤利婭收拾下表情,走去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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