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似乎對這種樸實的題目很看好,這時嘴角帶著一絲微笑道:“大家都來看看這西北第一才子的樂府寫得如何吧!”
江雨沒有寫過樂府,所以在場眾人都很好奇。
樂府這玩意兒相對格律詩要好寫,但是常寫格律詩的人卻未必能寫來出色的樂府,這裡面一方面是因為常寫格律,被格律詩的框框所固定,一方面是因為樂府的寫法太直白,甫一上手會十分不習慣。
五個人圍著桌子,看向這張考卷。
忠將行,名字有向朝廷表忠心的嫌疑啊?
崔景這時開口朗誦出來,詩曰:
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
射殺中山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須兒!
嗯?開篇寫的很出色啊,滿滿的漢樂府的味道,幾個人都面帶詫異相互望了一下。
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
漢兵奮迅如霹靂,虜騎崩騰畏蒺藜。
幾個人都呆了一下,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
這句子……蓋世?單看這句詩已經不是傳世之句那麽簡單了。
“竟然能寫出這樣的樂府來!”李綱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其實何止是他,其余幾人莫不是都心中都驚訝莫名,這寫得也太出色了吧?
崔景繼續讀道:
衛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奇。
自從棄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
昔時飛箭無全目,今日垂楊生左肘。
路旁時賣故侯瓜,門前學種先生柳。
蒼茫古木連窮巷,寥落寒山對虛牖。
誓令疏勒出飛泉,不似潁川空使酒。
賀蘭山下陣如雲,羽檄交馳日夕聞。
節使三河募年少,詔書五道出將軍。
試拂鐵衣如雪色,聊持寶劍動星文。
願得燕弓射大將,恥令越甲鳴吾軍。
莫嫌舊日雲中守,猶堪一戰取功勳。
一首詩讀完,包括崔景自己,都不說話了。
良久,王甫道了一句:“蓋世之作,當無疑問,如不出意外,此樂府當為這次會試的樂府第一,只是……”
“只是這詩裡的味道?”洪文定看了眼王甫。
“這詩裡有幽怨之意啊!”錢千道笑了起來。
“是有那麽一點自哀自憐的味道。”崔景皺了皺道:“可是說幽怨之意就有點過了,李相,你看呢?”
李綱看著眼前詩文,神情似乎有些嚴肅,慢慢地道:“好一首忠將行,有這一個忠字就夠了!”
他話出口,眾人都是玲瓏心竅,立刻就明白了,無論這詩裡是幽怨之意,或是自哀自憐,但這首詩叫做忠將行啊,一切意義都在表達這個忠字上面,這樣一來這首樂府的味道就不一樣了,顯然就是在說,無論此生經歷什麽,遇到什麽,或者被朝廷拋棄也好,天下人唾罵也罷,是絕對不改忠心的,是忠心於朝廷不變的!
“真是好一首忠將行啊!”錢千道有些感慨。
“這江潤生很會起詩名啊!”洪文定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還是李相眼光毒辣啊!”崔景不由大笑起來:“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想不到這江潤生還有這種抱負,真是難得啊難得。”
“據我所知,這江潤生的嶽父乃是慶州的一任司馬,他能經歷兵事倒也可以理解。”王甫思索了一下道:“去年的時候,慶州廂軍曾經剿滅了西北三大山匪中的涼山盜,就是這江雨的嶽父帶的兵,聽說這江潤生也曾出謀劃策,甚至上山殺賊,不過我總是不信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麽能上山殺賊呢?”
王甫此話一出口,李綱不由眉毛揚了揚。
“王大人此言差矣。”崔景道:“王大人難道沒聽過李長吉的詩嗎,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若個書生萬戶侯啊,我大許一向文人領兵,但近年來,有膽氣帶兵打仗的文官卻越來越少了,詩裡的風花雪月卻日漸糜爛,這江潤生倘若真胸有謀略,又真的親身上山剿匪,那就不失為一個可造的棟梁之才啊。”
王甫聞言露出一臉疑惑,道:“只是聽聞,卻未必當得真。”
李綱這時道:“且不說那些,此事我會調查,諸公繼續看詩好了。”
眾人早就等得心急難耐,李綱翻開下一張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