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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鼠皮的龍》第16章 季節
  九龍尊位巡視一圈之後,回到高處。當它停下的時候,迸發出了更加燦爛奪目的光輝。

  查理停下交談抬頭仰望,與此同時,周遭迅速安靜下來。接著,龍王的聲音從天而降,響徹全場:“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力量之龍就是我神域的大將軍,統帥神域所有戰龍。”

  光輝之中,父親離開九龍尊位,圍繞著它盤旋一圈,然後俯視眾生,發出一記悠長而又震撼的龍吟。

  沐浴聲浪,查理感覺渾身血脈賁張,一股沸騰的悸動自心底奔湧,隻想仰面朝天,發出酣暢淋漓的呐喊。

  他的確也這麽做了,不只是他,旁邊的朋友、同學,還有其他不認識的生物,也都個個如此。

  一片呐喊之中,當屬龍吟最響。

  除去呐喊,更有大量神龍竄上雲霄。他們龍頭朝上,筆直穿梭,就像無數顆逆風而上的流星,拖拽著各色尾焰,佔滿整個視野。查理不覺收聲,呆呆仰望。

  他們在父親的前方停下,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排列成九個整齊的方隊。然後同時躬身行禮,異口同聲地說:“請力量之龍檢閱。”

  聲音鏗鏘,響徹雲菲。

  父親直立而起,俯視方陣,目光清冷地掃視一番後說:“很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將一起奮戰,一起守護秩序,守護神域,守護天地。”

  他再次發出一記悠長而又嘹亮的龍吟,龍群緊隨其後,奮力嘶吼。他們的龍吟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一股可撼天地的力量。

  九龍尊位之上。

  龍王大笑著說:“維斯冬,這下子,我們神域足以應對任何危機了吧。”

  智慧之龍淡淡地回應:“陛下,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往往自以為最安全的時候,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候。”

  震天撼地的龍吟停下,亞瑟一馬當先,遊向遠方,龍群緊隨其後,急速離開。

  “父親這是要去哪兒?”查理喃喃自語。

  佩吉說:“還能去哪兒,肯定是戰龍基地啊。你的父親現在可是戰龍群的首領,當然要去自己的地盤看看。”

  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查理收回目光,分別看了看佩吉和跳跳,笑著說:“我的父親如此厲害,可你們好像都不羨慕我。”

  跳跳說:“你的父親是你的父親,你是你,有什麽好羨慕的。”

  佩吉眨眨眼,應是思索了一下措辭,然後說:“查理,你的身份並不會讓誰羨慕,如果交換的話,恐怕沒有誰會願意。”

  他的話中,似乎含有更深層次的意思。查理沒有細想,他笑著說:“這才是我想要的,不用依賴父親,一切都靠自己。”兩位朋友沒有再說什麽。

  慶典結束,獨自回到居所。

  沒有父親的陪伴,遼闊的島嶼顯得十分空曠,查理百無聊奈地閑逛,對於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然而等候很久,父親還是沒有回來,隻好隨便吃點東西,然後趴在海邊休息。

  迷糊中,感受到一陣撫摸,查理睜開惺忪的睡眼。天色已經黑透,清冷的月光灑下,照耀在父親的身上。查理咂咂嘴,打了個哈欠,說:“父親,您回來啦。”

  “把你吵醒了嗎。”父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這時候他又收起了高傲,盡顯慈父本色。他繼續撫摸,說:“兒子,繼續睡吧。”

  知道父親在旁,查理的內心變得無比踏實,他聽話地閉上雙眼,很快進入更加深沉的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查理被一陣突然湧上的寒意驚醒。睜開雙眼,父親已在海邊收拾。他也起身走了過去。

  “父親,這麽早就要出去了嗎?”

  “是啊,基地裡事務繁重,而且我剛剛接手,有很多事情都不熟悉。”父親朗聲回答。

  “這樣啊,”查理低下頭,用手蘸取海水收拾自己,“那我自己去學校吧,這段路我已經記熟了。”

  “好兒子,我還在煩惱該怎麽給你說呢。”父親笑著說。

  “放心吧,父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夠搞定。”查理笑著回應,不知為何,心中卻浮上一抹淡淡的哀傷。

  收拾妥當,父子一起走到黃色光幕前方。

  亞瑟說:“兒子,好好學習。”

  查理笑著說:“父親,您也是。”

  父親哈哈大笑,走出光幕,騰空而去。查理凝望他的背影,然後踏上相反的方向。

  沿途,很多神龍都投來詫異的目光,但很快都露出明了的神情,不過沒有誰上前來說話。查理內心坦蕩,並不覺得自慚形穢,一路都挺起胸膛,昂首前行。

  還沒走進教室,就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查理疑惑地加快步伐。走進教室,看到幾隻大型動物圍成一圈,將跳跳圍在中間。

  “兔子就可以囂張嗎,走路都不帶眼睛的。”一隻獅子站在跳跳的對面,他俯視跳跳,挑釁地說。

  跳跳連忙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走得太快了,沒有注意到你也走了過來,想停都停不住。”

  “走?我們才是走,你是跳。”獅子的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跳跳處在他們中間,委屈得就要哭了出來。

  查理憤怒不已,穿過縫隙,擠到跳跳身邊。他面對獅子,直立而起,大聲地說:“跳跳已經道歉了,你們為什麽還要嘲笑。”

  笑聲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安靜。緊接著,一陣陣輕微的哂笑衝獅子而去。獅子憤怒地看過來,查理毫不相讓。凝望片刻,他別開目光,看著跳跳說:“算你走運。”說完轉身離開,圍觀的動物隨之散去。

  跳跳沒有說話,默默地走回座位,查理靜靜跟隨。坐下之後,他說:“查理,你不應該幫我的,這樣對你不好。”

  查理微微皺眉,說:“我們是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們欺負。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跳跳歎了一口氣。“查理,你不明白,他們是獅子,而我是兔子。兔子永遠是兔子,不會成為獅子。”

  “你們在聊什麽呢?”佩吉這時候才來,他什麽都不知道,一邊落座,一邊笑著問。

  查理說:“我們在聊兔子和獅子。”

  佩吉神色微變,他看向跳跳,說:“他們又欺負你了。”跳跳點點頭沒有說話。佩吉歎息一聲,“這就是我們的命,生而注定。”

  “什麽生而注定,總有一天,我也會像父親一樣,成為遨遊九霄的神龍。”查理語氣堅定,一如他的內心。但兩位朋友投射過來的目光,十分複雜,他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在這時,詹妮走進教室,她拿著一根很粗的教鞭,敲擊課桌,同時大聲地說:“安靜,現在開始上課。”

  她站在講台,環視四周,很快,教室變得鴉雀無聲。她點點頭,然後埋頭在講桌一番操作。

  “今天的課程還有點意思。”佩吉轉移話題,他看著課桌中央的神秘符號,說,“關於日月的運行。”接著,他將手放在符號上,閉上雙眼。跳跳也是如此。

  “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查理看著他們,心頭自語。接著,他也將手放在符號上面,閉上雙眼。

  和上次一樣,黑暗消散,一個全新的世界呈現在眼前。但和上次不同,這次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幅似曾相識的畫面。

  一個大盤子,中央有兩塊像葫蘆一樣連在一起的陸地,周圍全是湛藍的海水,盤子上空,懸浮著一紅一白兩顆光球。

  接著,一陣蒼茫的聲音在腦海響起:“日月更迭,晝夜交替,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似乎是響應這陣聲音,一紅一白兩顆光球旋轉起來。它們以陸地為中心,同步旋轉。因而, 大地之上,總有一部分是白天,一部分是黑夜。

  蒼茫的聲音再度響起:“一年兩分,寒暑二季,寒季清冷,暑季炎熱。”

  一紅一白兩顆光球的運動軌跡隨之改變,它們不只圍繞陸地做圓周運動,彼此之間還在遠離和靠近。

  距離最遠的時候,它們在海洋的邊緣。距離最近的時候,它們在陸地的邊緣。這分別對應的,應該就是寒季最寒冷的時刻與暑季最炎熱的時刻。

  蒼茫的聲音持續響起:“冷熱之間,不凍不燥,季節交替,晝夜均衡。”

  隨之,兩顆光球調整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在這個距離,兩顆光球圍繞陸地旋轉的時候,陸地之上,白晝和黑夜正好對半平分。

  蒼茫的聲音繼續說:“暑季多雨,萬物生長,寒季寡水,蒼生休養。”

  大地急速拉近,最終停在一片林地上方。天空響起隆隆雷鳴,嘩啦啦的雨水直落而下。得此滋養,草木生長。一株株嫩芽破土而出,迅速長大,而後開枝散葉,盡顯碧綠。一棵棵樹木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而後枝繁葉茂,盡顯蒼翠。雨幕之下,無數的小生命降臨世間,他們的啼哭之聲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首波瀾壯闊的生命歌謠。

  很快,雨住雲收。接著,日月急速輪回,晝夜匆匆交替,碧綠的小草變得枯黃,蒼翠的樹木掉光樹葉,無數的生命走到盡頭,在孤獨之中擁抱死亡……

  陡然間,眼前的世界恍若燭火一般熄滅,查理睜開雙眼,心中塞滿疑惑。詹妮在講桌一番操作,然後抬起頭來,說:“大家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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