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心神搖曳,暴龍的嘴就在眼前張開,潔白鋒利的牙齒寒光閃爍,淡淡白霧噴吐而出,更添幾分寒意。
呆愣片刻,他冷靜下來,說:“沒有誰指使我,是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它。作為交換,我願意幫你做一件事情。”
艾爾巴合上嘴,冷冷地看著,他直勾勾地看了好一會兒,說:“你需要它?你能拿它做什麽。”他的語氣充滿質疑,他根本就不相信。
查理如實說:“我的父親最近事務繁忙十分疲憊,我在書上了解到香子莢蘭的功效,所以想給他帶一朵。”
“父親?”艾爾巴的神色略有緩和,但緊接著又陰沉下來,“這麽多種植香子莢蘭的,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而且你又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迎著他的目光,查理沒有閃躲。“前些日子,我無意中乘坐龍舟經過這裡,從其他乘客的交談中得知了你的名字,以及它們的名字,我很少到外島走動,所以只知道這裡。”
暴龍冷哼道:“故事怎麽編都可以,我憑什麽相信。”查理緊皺著眉,仔細回憶當天的經過,但沒有找到什麽可以當做證據的東西。
暴龍不耐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怎麽,無話可說了嗎,那個說出我名字的乘客到底是誰?”
這句話反而提醒了查理,他看向暴龍,舉起前爪,從自己的額頭劃拉到左邊臉頰,途經左眼。“提起你名字的是兩位暴龍,當中一位的臉上,長了一道這樣的疤痕。”
“傑克?”暴龍面帶疑惑地吐出一個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查理說,“但你如果認識他的話,向他問起那天的事情,他應該會記得我這隻老鼠。”
“我當然會問。”暴龍冷聲說。他立直身體,腦袋從眼前退開,放在左右地面的雙爪也一並抽離。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說:“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我就暫且相信你,認為你是真的需要,而不是故意來搗亂的。但是,我不可能讓你白白拿走我的香子莢蘭。”
查理暗自松了一口氣,仰望暴龍,說:“作為交換,我願意為你做一件事。”他再次拋出自己的誠意。
“那就跟我來。”暴龍似乎早已想好,轉身大步離開。
佩吉和跳跳走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充滿擔憂。跳跳說:“查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查理說:“我只能跟上,你們先回去吧。”說著,他跟上暴龍的步伐。
他們立刻跟了上來,佩吉壓低聲音說:“傳說恐龍都是魔龍的後代,身體裡流淌的都是邪惡的血液,天知道他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我們留下陪你,彼此有個照應。”
“魔龍後代?”查理詫異不已,腦海裡勾勒出虛幻世界所見的那頭猙獰之物的模樣,仔細品味,的確有幾分相似。
佩吉偷偷看了一眼前方,然後回過來,輕輕地說:“傳說在幾千萬年前,魔龍佔據西方大陸,與神龍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敗亡之際,他們瘋狂地與西方大陸的原始生物媾和,而後產出了各種各樣的恐龍。”
“但神域裡有不少恐龍。”查理同樣壓低聲音,輕輕地問。
“最初的恐龍都和你一樣,父親化龍,跟著上來。而後幾經繁衍,就擁有了現在的規模。”跳跳也是輕輕地說。
“我想說的是,他們為什麽能夠化龍,最初的恐龍,他們為什麽能夠進入神域。”查理說。
佩吉答道:“龍門並不過問出身,
因為善良的後代不一定善良,邪惡的後代不一定邪惡,所以不管是什麽生物,只要能夠躍過龍門,就能升華為龍。” “善良、邪惡。”查理低聲自語,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暴龍,說,“佩吉、跳跳,你們說眼前這位到底是善良還是邪惡。”
艾爾巴似有所感,突然回頭,大家瞬間安靜,不再言語。他沒有說什麽,轉過頭去繼續前進,也不知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安靜地走了很遠,空氣裡突然飄來一股惡臭,艾爾巴沒有停下,大家隻好跟著他逐漸深入。
臭味越發濃鬱,走了不一會兒,查理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佩吉和跳跳更是忍不住乾嘔起來。香子莢蘭雖在手中,但它的香味非常清淡,所以沒有任何改善。
“好了,就是這裡。”艾爾巴終於停下,就連他都忍受不了,伸出前肢,蓋住鼻子。
查理已分辨不出味道,隻覺得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淚在框裡打轉,直欲噴湧而出,他甚至懷疑,經過這麽一番熏陶,香子莢蘭已失去原本的功效。佩吉和跳跳更是在旁邊吐得稀裡嘩啦的,只怕是將幾年前吃的美味都給倒了出來。
“你過來。”艾爾巴說。
查理強迫自己走了過去。在艾爾巴的腳下,他看到了一個大坑,坑裡堆積著許多大小不一的圓球狀物事,當中大部分呈暗黃色,也有些許呈現黑色,還有極少一部分花花綠綠的。而它們正是所有臭味的源頭。
“剛剛我正在舒服地享受,結果被你們打斷不說,還害得我的祖傳寶珠都掉了下去,你現在就下去給我找回來。只要能夠找到,香子莢蘭就可以帶走。”艾爾巴以責難的口吻說。
查理終於明白,眼前這一堆東西都是他的排泄物,這個大坑,就是他的糞坑,而他竟然要求自己下去給他找東西。
想到這裡,查理氣憤不已,但一想到父親疲憊的模樣,他忍住了。“你確定是從這個位置掉下去的嗎?”他站到大坑邊緣。
“應該是這裡。”艾爾巴不確定地說。他伸手指了一片區域,說:“你在這一塊都好好找找。”
“真的是剛剛掉下去的嗎?”查理直視艾爾巴的雙眼。
“當然。”他有些惱羞成怒。
看來他應該是撒謊了,但是為了香子莢蘭,查理別無選擇。“好,我下去,但是這朵香子莢蘭已經沾染到了這裡的味道,如果我給你找到,你要再給我一朵全新的。”
艾爾巴說:“如果你能找到,我再給你五朵。”
查理說:“好。你那東西有什麽特征。”
“你只要看到一顆會發光的珠子,那就是它了。”艾爾巴思索了一下說。
“會發光的珠子。”查理在腦海複述一遍,加強記憶,然後將香子莢蘭放在地面,重新面向大坑。依稀間,仿佛看到那些圓潤的物事,正在冒著熱騰騰的蒸汽。查理強忍不適,沿著坑壁緩緩向下。
不知是不是長年累月經受某種不明液體澆灌的緣故,坑壁濕軟滑膩,一不留神,徑直沿著坑壁滑了下去。
查理想要放聲尖叫,但考慮到周遭的環境,他不敢張嘴,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顆暗黃色的圓球越逼越近,最後僅僅只能偏轉一下腦袋,然後閉著眼睛,撞了上去。軟綿綿的觸感消弭掉下墜的衝勢,查理毫發無傷地止住身形。
黏糊的感覺從臉龐輻射周身,這一刻,他多麽希望自己撞上的是一顆石頭,就算痛一點也心甘情願。
他劇烈掙扎,退出一段距離,強忍惡心,用手臂擦拭臉龐沾染的東西,然後睜開眼,打量前路。
只見一顆顆圓球毫無規律地堆放,它們雖然大小不一,但即使是最小的,體積都比自己大出不少,它們之間的空隙,正好可供自己通行。查理咬咬牙,然後踩上圓球,鑽進空隙。
在黑暗中摸索了很大一片區域,甚至超出了艾爾巴所指的范圍,依然沒有看到會發光的珠子。 聯想到艾爾巴的神態,查理決定再往深處下潛,擴大搜索的深度。最後,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又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微弱的光芒。
查理歡欣地擠到光源處。但看到的並不是一顆通體發光的珠子。它通體黑暗,只有些許角落冒出點點光芒。
查理已經在心中將它放棄,認為又是艾爾巴吃了些會發光的苔蘚,沒有徹底消化,就像之前所見的幾處光芒一般。
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走到光源處,伸出爪子,刨除外殼。在這裡穿梭了這麽久,他早已無懼汙穢。這次不同於以往,剝除外殼之後,又有更多的光芒從縫隙溢出。
潔白的光輝點亮眼眸,查理有些木然,但瞬間,他反應過來,眼前的這顆,就是會發光的珠子。只是當初跌落的時候,表明被糊了一層不明物體,阻隔住了光芒。查理的心砰砰直跳,他快速剝掉外殼,讓珠子整個顯露出來。
“哇。”查理忍不住輕呼。
眼前的珠子就像是神龍的眼眸,晶瑩而又深邃,縱然處於排泄物的最深處,依然不沾染半點汙穢,始終高貴而又聖潔。柔和的光芒綻放而出,灑向四周,恍惚間,周遭那些惡臭的大圓球,都擁有了溫度。
凝視片刻,查理收回目光,準備返回,但珠子的體積比他還要大幾分,一時間,他不知該如何將珠子帶走。他嘗試著推動珠子,但被圓球壓著,根本紋絲不動。
他圍著珠子轉了幾圈,始終沒有想到好的方法。他有些氣餒地背倚珠子,席地坐下。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肚皮上的空間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