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地球,依舊很平靜。
成立時間長達兩周零三天的有關部門參謀組開始新一天的準備工作,包括但不限於破譯玩家上交的各種異界文字、在電腦中對異界進行地圖建模、推論異界物理規則和科技水平、幫助陷入困境的玩家出謀劃策充當狗頭軍師等等。
事實上,國家乃至是整個地球都對在夢境之中突兀出現的異世界一頭霧水,臨時推出的有關部門參謀組的權限和職能相當模糊,相較於給國內的數千名玩家提供幫助,他們更多是在監控玩家心理狀況,提供心理創傷的後續治療。
畢竟,真實的異界開荒不遵循參謀組想象中的紀律嚴明、井然有序。對於這些來自各行各業的精英,閱讀玩家們的情報,完全是場災難。
新一期的報告單已經通過有關部門審查處檢驗,打印出來,分發給參謀組。
偌大的白廳內,六十四位參謀員圍繞環型的黑色大理石長桌,身著考究的西裝,神態嚴謹的端坐在紅木高背椅上。席位的桌面上是發言的麥克風、票決的遙控板、申訴信以及鐵信箱。
橘城第八期報告:
橘城小隊隊長陳立峰躺在拋物面回收站曬太陽時不慎被礦車碾死,隊員李明獲得駕駛礦車的本地土著賠付的兩張鈔票。副隊長許盛因太過憤怒,被拋物面回收站巡邏的持槍土著擊斃。
之後,李明提議在拋物面回收站碰瓷,獲得的財物可用來尋找老師,學習本地語言。
馬思祥否決了,他提議去紅燈區傍富婆,通過長久的觀察和在回收站撿潮流雜志讀圖,他發現封面男星的樣貌很符合地球大眾審美。
葉哲提議去街頭賣藝。
再之後,李明被礦車碾死了,沒有賠付人在場,因此沒有賠付。
馬思祥迷路了,現在某個不知名街區乞討。
葉哲因街頭賣藝影響市容,被抓進監獄了。
審查處下發的報告單是經過改動、刪減大量無意義語句的第三人稱報告,參謀組如果有異議可以通過鐵信箱來和審查處進行溝通,進而閱讀玩家上交的無刪減版第一人稱報告單。
但參謀組不想被沙雕傷害第二次,於是他們忽略了橘城的製杖小隊,繼續閱讀下一份報告。
第一無人鎮第十八期報告:
隊長蘇朝在今天成功繪製出第一無人鎮鳥瞰圖上交。他說自己決定用一年時間,將第一無人鎮打造成國家在異界的第一據點,因此,他請求國家給第一無人鎮撥付大量基建助手。
參謀組呵呵冷笑,難不成讓那些曬太陽都會被礦車碾死的蠢貨跋山涉水幫你玩mc?
殺人湖第九期報告:
魚!好大的魚!湖裡他媽都有鯊魚!因身上帶有斑斕虎紋,隊長陳清華將其命名虎紋鯊魚。
傻!好大的傻!好大的莎比!參謀組心說。
星光城第二十二期報告:
隊長易軍加入了保鏢公司進行特訓。
被星光城夫婦收養的隊員蘇小小成功打入土著內部,於今天獲得了星光城居民身份證,父母欲將其送入殘疾人學校學習手語。
隊員李清風、周舒、楊霄漢的街頭舞蹈組打出名氣,有不少疑似星探者頻繁約見她們。
隊員華青被聾啞孤兒院聘用。
隊員張望祖的流動盲人按摩攤現已在蘇小小、李清風、周舒、楊霄漢讚助下開業。
參謀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愧是被寄予厚望的星光城小隊,在異界當保鏢、裝聾啞人、跳舞、照顧孤兒、搞盲人按摩聽上去遜爆了,
可在上面那些碰瓷被撞死、傍富婆迷路、街頭表演大石碎胸口被抓進監獄、發現虎紋鯊魚的沙雕襯托下,這簡直是突破性的成功啊! 他們繼續往下閱讀。
克佛沙漠第三期報告:
克佛沙漠隊長王曦月拒絕報告,並怒斥國家拿她進行缸中大腦實驗,她要在網上曝光。
這姑娘是挺可憐的,估摸是第三次被活活曬死了,參謀組默哀的同時也很無力。人復活的位置和死亡位置是一致的,他們目前還沒搞清楚是什麽個一致法,例如死亡位置突然出現一塊巨石,難道人會卡進石頭裡,活了死死了活?
瀚海第三期報告:
我們他媽還沒遊到岸上!海裡還有無數長的巨他媽隨意的怪物吃人,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瀚海長征隊是目前最大的小隊,共有一百零六人,整夜被水淹沒不知所措,迄今為止沒一個靠岸的。參謀組同樣只能默哀,同志,加油!
蟲巢第三期報告:
啊我死了,啊我又死了,啊我又又死了,沒了。
沙雕青年正在苦中作樂。
剩余的幾十份報告單,參謀組翻看完後已經到了中午,白長廊軍事基地的廚房已經做好了午餐,由幾位年輕的幫廚推著餐車送來。參謀們就在會議室狼吞虎咽完了午餐,幫廚們再度送來清茶、能量飲料和一些零食,然後退下。
下午兩點,排風扇被打開,淨化著會議室余留的煙霧,頭頂鋁合金天花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休息完畢的參謀組正式召開會議,視頻連線、電話連線和金屬投影屏都被打開,四位記錄員就位,年僅三十余歲的參謀長徐平熊站起來,打開麥克風試麥:“咳咳,現在大家可以自由發言了,我暫時沒什麽要說的,就坐下了。”
參謀員楊勇舉手站了起來:“我進入異界了。”
“什麽?”徐平熊沒反應過來。
“昨天我進入異界了,在一個荒原上,運氣還算好,活到了醒來。”楊勇說,“它拉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三周前還只有十幾人,到現在已經是上萬人了,也許一年後,我們國家大半人都會在夢中身處異界。”他突然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你們還要猶豫到什麽時候?難道非得讓一半的國人變成瘋子,你們才肯下定決心?”
徐平熊還沒說話,倒是電話裡傳出了老人的聲音:“小楊啊,這太荒謬了。”
“你們沒有進去過,才會覺得荒謬。”楊勇冷冷的說,“那根本不是夢,是一顆真實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