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赤淵大踏步的與白語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赤淵手上抱著一堆衣物,笑道:“木痕兄弟,瞧我今天買了多少東西,哈哈哈哈~”
赤淵性情豪爽,與白語在街鋪買了很多衣服,除了給自己和白語買的,還給木痕和婉兒也買了衣服。
赤淵走入門內,見到了霍渡,驚喜道:“霍兄!真是有緣啊!”
霍渡笑道:“是啊!本以為天山一別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赤兄,想不到沒過幾日,便在這裡遇到了,哈哈~”
赤淵放下衣物,轉身瞥見一青衫女子半倚在床頭,仔細瞧去,那女子雖臉色略微慘白,但面容嬌俏,一雙圓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直的看著自己。
赤淵心想:“這少女莫非就是靈鷺?想不到換上女裝後竟如此漂亮。”
靈鷺見到赤淵,心內歡喜,忍不住一直盯著赤淵,但此時的赤淵也呆呆的看著靈鷺,竟看得她羞澀不已,低下了頭。
霍渡哈哈大笑道:“怎麽?鷺兒妹妹換上女裝後,赤兄就不認識啦?”
赤淵突然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竟盯了靈鷺許久,尷尬一笑:“是啊,差一點兒就認不出來了。”
赤淵問道:“霍兄,靈鷺姑娘是受傷了嗎?”
霍渡神情黯然:“是霍某無能,沒有保護好鷺兒妹妹。”
靈鷺:“霍大哥,快別這麽說,要不是你,恐怕我現在……”
靈鷺其實是想說恐怕她現在就不會再見到赤淵了,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赤淵問道:“天山一別後,你們不是去了白先鋒的軍營了嗎?”
霍渡:“沒錯,我們的確將鏢物運回了軍營。”
赤淵:“那如此說來,靈鷺姑娘是在離開軍營後受的傷?”
霍渡點頭稱是,向赤淵等人說起了天山一別後他與靈鷺的經過……
……
……
那日,同赤淵和白語在天山分別之後,霍渡和靈鷺等人就馬不停蹄的趕路,終於在天黑之前來到了白元光的先鋒營。
霍渡命帳外侍衛稟報過後,走入了先鋒營帳,見白元光正在看著木案上的地圖,笑嘻嘻的拜道:“師父,徒兒今日給您帶回了很多寶貝!”
白元光抬頭一臉疑惑的問道:“什麽寶貝?”
霍渡命人將十余隻木箱搬入帳內並打開給白元光看,他還以為師父會對他大加誇讚一番。
怎知白元光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大膽,這些金銀珠寶從何而來?速速招來,如若說不清楚,軍法處置!”
如此巨額的金銀珠寶突然被運回軍營,白元光看了怎麽可能不震怒,如果這批金銀珠寶來路不明,那不但白元光的烏紗帽不保,甚至還會連累到整個軍營。
霍渡急忙跪下,想解釋清楚,但吞吞吐吐。
白元光看出霍渡不便當眾言明,於是命其余人等離開了帳內。
眾侍衛退下後,霍渡說道:“師父,這些本是送給安祿山的財物,被我們運回來了!”
白元光又是一陣大怒:“霍渡啊霍渡,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安大人的財物,你也敢動?你是不想活了嗎?”
霍渡急忙解釋:“師父,不是這樣的,是安祿山要造反,所以我們才把這些金銀珠寶運回來的!”
白元光大吃一驚,繼續怒斥道:“滿嘴胡言!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徒弟,你就可以胡說八道,肆意妄為了!”
霍渡見師父一直不願相信他的話,
急得他滿頭大汗。 霍渡這個人一向稀裡糊塗的,他只顧著把事情告訴給師父,卻忘記應該先給他師父看那個楊萬仇寫給安祿山的卷軸密件的,也就不用費那麽多口舌了。
急了許久,霍渡終於想起了那個卷軸密件,於是把靈鷺喊進了帳內,並將密件交給了白元光。
白元光看過卷軸密件的內容後激憤不已,罵道:“大膽安賊,竟敢生出謀朝篡位之賊心,真是枉費了皇上及皇后對他的寵愛啊!”
霍渡於是將天山腳下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白元光,並表明將這些財物運回營地的目的就是為了以備軍用。
天山一別時,赤淵曾特意囑咐霍渡不要將遇見他和白語的事情告訴給白元光,以免讓白元光為他的侄女白語擔心。霍渡雖然平時傻裡傻氣的,但卻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答應了別人的事兒,就一定能做到,所以他自然沒有跟白元光談及赤淵與白語。
白元光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對霍渡說道:“你在營內留守,為師要立即向北庭都護府稟報此事!”
白元光帶著卷軸密件走出帳外,翻身上馬,連夜向北庭都護府奔去。
次日清晨,白元光風塵仆仆的來到了北庭都護府,將此事通報給了副都護郭守成。
郭守成看過密件後,驚怒道:“這大膽安祿山,本都護早已覺得他擁兵自重,狂妄自大,但沒想到如今竟然想造反?”
白元光:“安祿山手握平盧、范陽、河東三鎮大軍,一旦起事,恐怕天下從此便會生靈塗炭啊!”
郭守成沉默良久,說道:“眼下大都護不在,本都護明日便親自前往京師,將此事稟明聖上。”
白元光:“如此甚好,那末將該作何準備?”
郭宇成:“你且按兵不動,切勿打草驚蛇。”
白元光:“好!那末將便告退了!”
郭守成:“白先鋒連夜趕路,不在此歇息一番再走?”
“不必了,末將還有軍務在身,需速速回營處理。”白元光說著便往門外走去。
郭守成突然叫住了白元光,問道:“此事除你我二人之外,還有誰知道?”
白元光:“這個密件是末將先鋒營的小將霍渡與龍行鏢局的靈鷺靈鏢頭帶給我的,另外,據霍渡說,還有一位天山虎鷹寨的寨主陸林風也知道此事。”
郭守成:“茲事體大,暫不要繼續擴散消息,以免軍心動蕩,如何應對此事,且待聖上決斷。”
白元光:“好!末將會要求霍渡嚴守此密。郭副都護可還有其他吩咐?”
郭守成揚手說道:“沒有了,你去吧!”
傍晚,白元光騎馬匆匆趕回了營帳,他口渴至極, 拿起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後,隨即命侍衛去喚霍渡入帳。
這會兒,霍渡與靈鷺正在營外商量著回碎葉城的事情,本來在靈鷺幫霍渡將十余箱財物在軍營放置妥當後,她便欲帶著眾鏢師離開,但霍渡心裡不舍,便以要等白元光歸來後再走為由,強留她在軍營待了一天。
霍渡快步走入白元光帳內,見他正在木案之上寫著東西,拜道:“師父,您這麽快就回來啦!”
白元光沒有抬頭,一邊寫一邊說道:“程都護不在,為師便將此事通報給了郭副都護,他明日便會親自帶著卷軸密件啟程前往朝廷,將安祿山要造反的事稟明聖上。另外,郭副都護命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暫時也不要擴散消息,以免打草驚蛇。”
霍渡:“好的,徒兒明白!”
白元光向霍渡詢問了一下靈鷺,得知她尚未離開後說道:“靈鷺作為總鏢頭,沒有繼續走這趟鏢,而是將那些金銀珠寶與你一起運到了這裡。看得出來她和眾鏢師深明大義,是有家國情懷的。”
霍渡聽他的師父誇讚靈鷺,心裡非常高興,說道:“的確如此,靈總鏢頭在知道安祿山要造反之後,沒有絲毫猶豫,非常痛快的就同意與我將這些財物押運到這裡。”
白元光停下了筆,站起身來,隨即問道:“那你可知她這樣做的利害關系?”
霍渡思索片刻,說道:“安祿山都要造反了,她自然不會將這些財物再給那賊人。”
白元光面露失望:“你呀,考慮事情永遠都這麽簡單,看來我是無法指望你以後能獨掌軍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