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袍老道微微一笑,說道:“貧道擔心小兄弟打不過白老賊,所以就又回來了。”
聽到此番話語,赤淵心中一暖:“我與道長僅相處幾日,他竟如此為我著想,除了師父,還沒有人待我這麽好過。”但他此時卻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不管怎麽樣,自己也是勝之不武。
白道生自始至終並未插手,本想在一旁觀看兩人最終誰會勝出,不料卻突然遇到這種事情,等他緩過神兒來,白元駱的五髒已被震碎,氣若遊絲,暈死了過去。白道生趕緊盤坐在地,為白元駱輸送真氣,以求暫保其性命。
藍袍老道暗自運掌,說道:“小兄弟,你且在一旁休息,待貧道一掌劈死這個白老賊!”
赤淵急忙拉住藍袍老道,說道:“道長,方才我們已經是勝之不武了,現在怎能再趁虛而入呢?”
藍袍老道:“小兄弟,你太年輕,江湖經驗太少了,對付這樣的惡賊,還有什麽道義可講!”
赤淵面露難色:“道長,方才我與白元駱交戰的時候,白道生並未出手一同攻我,我看這白氏父子正義凜然,不像是肆意屠殺無辜百姓的惡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藍袍老道歎了口氣:“你見過哪個惡人把‘壞蛋’這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如果每個人都能跟表面看上去的一樣好,那世間就不會有那麽多紛爭了。”
白道生將一半的真氣輸給白元駱之後,站起身來,滿眼憤怒:“妖道,我們白家向來頂天立地,從未做過什麽虧心的事情,你為何滿嘴胡言?”
藍袍老道仰天大笑:“廢話少說,白老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拿命來!”
藍袍老道拂塵一擺,使出一招“劈風掌”,掌風迅疾凌厲,向白道生攻去。
“砰!”
白道生手起刀落,掌風被一分為二,擊在了白道生身後兩側的棗樹上,震得樹上紅棗紛紛散落下來。
藍袍老道雙臂一震,拂塵被高拋至空中,而後雙掌不停的揮舞,只見無數個掌風從各個方位向白道生襲去。
見眾多掌風襲來,白道生雙手十指交叉豎直握著陌刀,身體呈馬步狀,迅速集結其周身真氣至陌刀之上。隨後雙臂一展,陌刀迅速分身成數十把,在他的周身旋轉。
“砰!砰!砰!砰!”
掌風與刀刃擊撞的聲音響徹整片棗林,各個方向的掌風竟都被陌刀一一分解。
赤淵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同時也暗自吃驚,他本以為鎮邊將軍往往隻是擅長用兵打仗,多數都是靠智謀和軍隊群體的力量去戰勝別人,卻沒想到眼前的這位白將軍竟有如此高深的功夫。
藍袍老道見劈風掌奈何不了白道生,轉身向赤淵求助:“小兄弟,你與貧道聯手,必能取這老賊狗命,貧道攻上,你攻下!”
此時的赤淵已分不清楚誰正誰惡,他站在一旁,未作回應。
藍袍老道見赤淵不願出手,隻好使出最後一擊,只見他右腳在地上一震,騰空而起,拂塵左右一揮,兩側狂風驟起,卷起樹上的紅棗,像飛鏢一般鋪天蓋地的向白道生襲去。
白道生收起陌刀,左手托出療傷時從白元駱手上拿過來的紫玉靈石,也使出了玄寒決。不過白道生的玄寒決看起來明顯比之前白元駱使出的玄寒決厲害許多。
鋪天蓋地的紅棗瞬間被玄寒之氣凍結起來,在上空形成了一面圓拱形的冰牆,陽光之下,那晶瑩剔透的冰牆中鑲嵌著大大小小的紅棗,甚是壯觀。
白道生雙腳一點,騰空而起,雙掌在冰牆上用力一擊,冰牆及內部的紅棗瞬間被擊得粉碎,整片棗林,到處飄散著冰碎後的紅色雪花。
戰至現在,一直都是藍袍老道在攻,白道生在守,白道生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此刻他已身不由己。藍袍老道招招要命,如果他再不主動出擊,早晚會被這老道士耗盡體力,到時他和白元駱將一個都不會有命活著走出這片棗林。
冰破雪散之際,白道生突然轉守為攻,雙手合十自上而下在空中用力一劈後飛落在地,劈出去的掌風在空中形成一把鋒利的陌刀,直接向藍袍老道劈去。
刀風之快,使藍袍老道措手不及,他已沒有時間可以想出其他的招數來拆解,隻好用最快的速度躲避,然而此刻為時已晚。
“啊~”
一聲慘叫過後,藍袍老道的左臂飛落在地,鮮血從左側肩膀處噴湧而出。
藍袍老道用拂塵迅速把左肩附近的穴道封住,血流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藍袍老道面色慘白,見大勢已去,右手將拂塵一擺,一陣青煙過後,在紅棗林內消失遁去。
這白道生著實厲害,隻主動出擊一招,便要了藍袍老道的一條手臂,老道重傷逃走後,赤淵站在原地,心中打顫:“不管怎麽說,白元駱也是因我而命懸一線,這仇,白道生怎會輕易放過?雖然他為白元駱輸了一些真氣,而且也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想必真氣應該已經損耗大半,但是這白將軍武功高深莫測,或許還有很多其他的絕世大招沒發出來呢,如果我現在跟他繼續開戰,搞不好也得落得個缺胳膊斷腿兒的下場。怎麽辦?怎麽辦?”
赤淵不能留在這裡等死,也不願像藍袍老道那樣夾著尾巴逃走,他需要找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白道生不動手的理由。
赤淵靈機一動,清了清嗓子,故作鎮靜的說道:“白將軍武功蓋世,赤某自覺不如,不過眼下白門主的傷勢要緊,不如白將軍趕快先帶著白門主回府療傷,我打傷了您的兒子,這筆帳先欠著,日後您如果想找我尋今日之仇,您可到渤海太白山的闕宇雲閣處尋我。”
此時的赤淵其實留了一個心眼兒,闕宇雲閣遠在渤海,白道生未必會去,倘若白道生他日真的去闕宇雲閣尋仇,屆時如果赤淵打不過,他的師父總不能坐視不理,至少不會讓他太過狼狽!
白道生走到赤淵面前,雙手搭在其肩膀,問道:“赤少俠,你的師父可是火離門君機?”
赤淵一怔,回道:“白將軍,家師不是你口中的君機,家師名叫雲姑。”
白道生放下雙手,臉上充滿了落寞和失望,未再發一言,轉身背起白元駱向前走著。
棗林大戰時,棗林內時而生火,時而生冰,又時而生水。白道生父子二人騎的馬匹早就受到驚嚇而跑掉,所以他眼下隻能自己將白元駱背回去。
赤淵本就因為將白元駱打傷而自責不已,再加上白道生在打敗藍袍老道之後並沒有繼續將怒火引到他身上,所以赤淵內心充滿了慚愧,牽著紅馬跑到白道生身邊:“白將軍,這路程遙遠,您還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要節省一些體力,我這匹紅馬跟了我好多年了,很通人性,您騎我的馬走吧。”
白道生用余光掃了一眼赤淵:“老朽騎了你的馬,以後如何還你?然後你怎麽辦?”
赤淵:“白將軍,方才因為我的魯莽,害得白門主受了如此重的傷,也害得您損耗了很多真氣,現在怎能忍心看您背著白門主走回去呢?這匹馬兒名叫紅纓,真的很聽話,我今天就把它送與白將軍吧!”
白道生轉頭看了一眼赤淵,發現這少年的眼眶裡竟含滿了淚水,一邊走還一邊用手不住地摸著他的紅纓馬,心想:“這少年果然心性單純,對待一匹馬都能如此依依不舍,想必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白道生已輸了一半的真氣給白元駱護體,暫可保住他的性命,況且此時的白元駱五髒俱裂,不能承受顛簸,以防造成二次傷害。
白道生停下腳步,說道:“赤少俠,前方出了棗林,再繞過左邊的那條彎路就到了,老朽背著就好,所以咱們就此別過吧!”
赤淵急忙說道:“既然路途不遠,那不如請白將軍騎在馬背上,扶著白門主,然後我來給白將軍牽馬,我們慢慢走回去,這也比您背著白門主省力很多吧。”
白道生心想:“騎馬慢行確實可以省去我好多力氣,這個少年心性單純,絕非惡劣之輩,既然他如此堅持,那就讓他送我父子二人到天乾門吧!”
白道生應了赤淵的提法, 騎上紅纓馬向西慢慢走去。
路上,白道生詢問赤淵在半路截殺他父子二人的緣由。
赤淵滿臉慚愧,將在朔州城外如何與藍袍老道相遇,如何與他打賭,又是如何聽他講白道生的各種奸惡之事統統講了出來。
白道生一生頂天立地,最見不得別人誣陷,怒道:“老朽默守西北邊疆數十載,從未主動向朝廷討過一次功名,殺的人倒是不少,但卻從未殘害過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赤淵歎了一口氣,自責道:“都怪晚輩不好,竟聽信了那老道的一面之詞。他將您的容貌特征告訴晚輩之後便匆匆而去。後來,晚輩在棗林中逗留時,發現了您,所以就……”
赤淵不敢再說下去了,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白道生笑道:“赤少俠無需自責,一切都是那藍袍妖道所為,與你無關。”
白道生覺得眼前的紅衣少年直率簡單,討人喜歡,年紀又與自己的孫子孫女們相仿,所以就像平時與自己孫兒們講故事一樣,給赤淵講了很多江湖上有趣的故事。
白道生講的繪聲繪色,赤淵也聽得津津有味。這一路走得甚是輕松,仿佛剛剛沒有經歷過一場大戰,兩個人之前也從來沒有發生過矛盾一樣。
赤淵與白道生二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走出了棗林,繞過彎路後,來到了一處荒地。
白道生說:“赤少俠,你就送到這裡吧!”
赤淵看了看周圍,這裡除了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沙土丘之外,什麽也沒有。
“到了?”赤淵滿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