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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是智腦》序幕 黑夜黎明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一)

  有時候人生就像是一本剛看到高潮但是卻突然太監了的書。

  又好比明明山盟海誓彼此約定白頭到老的情人,忽然一句話都不說就跑了。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根本不給人反思、檢討、改正的機會,甚至連解釋和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很多事情人們都得不到、找不到結果。

  哪怕是個讓你無法接受的結果也好。

  但很多時候你卻連一個無法接受的結果都沒資格擁有。

  因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確切主宰的事情實在太少。

  人生就像是一次知道有終點,但不知道何時抵達的列車,在它經歷名為甜蜜、悸動、困惑、絕望等小站時我們隻能被動地去感受人生,你以為你會在這些令人難忘的節點停留,但無情的列車卻挾裹著你繼續向著未知飛馳,我們所能抓住的,僅有回憶。

  但悲哀的是連我們的回憶都會被時光模糊得扭曲不清。曾經至死不渝、立誓永不相忘、決意為之付諸生死的東西,最終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忘。

  又或者是被面目全非的我們主動拋棄。

  時間,是最偉大的魔術師。它把有形的變無質,它把有質的變無形。

  人總在不知不覺間,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二)

  人們初識劉烈的時候,都覺得他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事實上,靜立一隅的劉烈的確配也得上美男子這三個字的分量。他有一副遺傳自母親的絕世好皮囊,安靜的時候無形流露著一種迷人的憂鬱,兩柄雁翎刀一般的傲氣眉宇下,冷冽的星眸深邃而又孤高,使人過目難忘,繼而難以自已地淪陷在他的顏值與氣質所織就的情網,無法自拔――想要逃離卻又難以自製地靠近;想要褻玩卻又惶恐玷汙他的純淨。

  好比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初雪。

  但人類的天性就是充滿了破壞和佔有欲的,不分男女。

  古有《擲果盈車》的潘安,今有瘋狂追星坐地排X的狂熱腦殘粉,對於美好的事物從古到今人們都沒有什麽抵抗力。

  一直以來,我們生活的都是一個看臉的膚淺世界。

  劉烈活了二十一年,收到的最多的評價是“有顏任性”。他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卻活成了一個全男公敵,不管多麽優秀的妹紙,從來都沒能留住他的心。

  甚至,連天亮說再見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就像是縱橫花叢的彩蝶,偷走了百花的心卻不留痕跡地翩然而去,讓那些抱有“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好”的自私想法的妹紙們為之捶首頓足。

  人們總是習慣性地用自己狹隘的眼光去批判世界,為別人貼上各種各樣的標簽。

  因為妹紙們求而不得,於是劉烈的身上逐漸被人貼上了“流氓”、“無恥之徒”、“無情無義穿上褲子不認人”、“心狠手辣連十五歲純潔蘿莉都下得了手的禽獸”等等標簽。

  對於這些惡意的評價,浪子烈對著身邊羨慕嫉妒恨的狐朋狗友幽幽歎息:“我以為那是緣分使然的邂逅,我把她們當知己,她們卻總想著佔有我。得不到,就誹謗我、中傷我,所以說新時代的男性談戀愛千萬不能走心,因為那樣會讓你既失去貞操又失去自由――沒在一起都這麽可怕了,在一起還得了?女人啊,真的是一種貪心不足的可怕生物,得到完美的一夕之歡還不滿足,

還整天妄想著天長地久,全然不考慮別人願不願意,硬是要把一場風花雪月的浪漫演變成一場因愛生恨的鬧劇,真的是讓人無語。”  對於渣男的真誠自白,一乾狐朋狗友隻能集體報以沉默。但他們仔細想想浪子烈說的似乎也很在理――他從來沒有用強又或者是欺騙,也沒有許諾又或者是暗示,原本就是你情我願的美好開頭,但失智的妹紙們卻忽視了“開頭就是結局”的真理,繼而仗著“OOXX就是女人吃虧”的奇葩理念指責浪子烈拔鳥無情……

  話說,明明是兩個人都有付出都有爽到的事情,為啥到了最後卻是女人吃虧?所謂的男女平等在這個話題上怎麽就不見了蹤影?

  而且自古以來就隻有累死的牛沒有犁壞的地好吧,辛苦耕耘默默奉獻,最終卻要被人冠以“拔鳥無情”的汙名,這個世界的價值觀真的是扭曲得可怕,搞得吃力不討好的男人們活得好累。

  認清事實的狐朋狗友們羨慕嫉妒恨之余紛紛指責劉烈沒有這張臉就什麽都不是――就好比鍵盤俠們狂噴王撕蔥沒了他爹他就什麽都不是――實際上,沒了他爹王大少就是萬達的老總了兄弟們,不用總是用慣性思維去看待世界,有時候人得學會逆向思維才能看清事實。

  作為一個習武多年,身為G市前任地下拳王的錚錚男兒,實際上劉烈對於自己的顏值並不在乎,甚至覺得天生麗質給他帶來的負面影響多於正面影響,因為他並不需要靠臉吃飯。但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奇葩,很多時候你和別人實話實說,別人竟覺得你這人好不要臉――想想不識“不識嬌妻劉強東,悔創阿裡傑克馬”的典故你應該能理解一二了。

  可能別人說的就是事情的真相呢?

  你不是當事者,你怎麽知道當事者的真實感受呢?就好比你天天有手機玩、有飽飯吃,但你覺得生活好乏味,每天就是學校/公司、途中、住處三點一線,人生簡直毫無樂趣;但你把你的生活與感受說給活在戰火交加、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性命、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國際友人聽別人肯定覺得你這廝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故意刺激他們的痛處――這就是換位思考。

  子非魚,安知魚。同一件事情,換一個角度來思考就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永遠不要被慣性思維束縛了你的靈性。

  (三)

  身為一個遊歷花叢、閱美無數的浪子,劉烈經常被帶刺的玫瑰們呵斥為“登徒子”。

  如果是其他稱呼劉烈微微一笑也就揭過去了,但每次聽見“登徒子”這個稱呼劉烈都會收起輕浮的假面,鄭重其事地為無知者科普“登徒子”的典故――

  登徒,複姓,子,男子的通稱。登徒子和宋玉同為戰國時期楚國的大臣。

  宋玉何其人也?他是和《擲果盈車》的潘安齊名的風流才子,從古至今都是美男子的代稱之一。形容男人長得好看,稍微有點文學素養的人腦海裡都會閃過宋玉潘安這兩個名字。

  貌似潘安,情如宋玉。

  宋玉長得好看又寫的一手如花似錦的好文章,一篇《登徒子好色賦》流傳千古,生生將一個好男人、一個姓氏變成了好色之徒的代言詞。

  一代偉人,當朝太祖曾經為登徒子翻過案。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人一旦被打上了惡意的標簽,而且這標簽一貼就是兩千多年,哪怕太祖是個空前絕後的超級偉人都沒法為登徒子洗白。

  以現代人的眼光去看登徒子的故事,但凡三觀正常的人都會覺得登徒子好冤枉――

  在《登徒子好色賦》中,登徒子向楚王說宋玉的壞話,說宋玉長得俊俏又好色,建議楚王不要讓宋玉出入后宮。

  楚王據言向宋玉質問,宋玉辯解說他的容姿乃受惠於上蒼,但他並不好色。

  楚王要宋玉給個說法,於是宋玉就說他東邊鄰居的女兒長得國色天香,有傾城之魅,而且經常登牆勾引宋玉,但宋玉皆不為所動,所以他宋某人並不好色。

  接著宋玉把話鋒一轉,開始反譏登徒子,說相較之下,登徒子的妻子長得又醜又邋遢,而登徒子卻能和她連生五個孩子,所以登徒子才比較好色。

  先不說宋玉有沒有“傾城之魅”的鄰居;也不提有傾城之魅的美女鄰居乾不乾得出“登牆勾引”的舉止――而且還一勾就是三年;更不說宋玉被美女鄰居勾引了三年還能視若無睹是不是生理有問題;單說登徒子和他的原配醜妻生五個孩子就被宋玉抨擊為“好色”的扭曲言論――

  登徒子和他妻子的事跡不正是“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最佳佐證嗎,怎麽就跟好色扯上關系了呢?

  但世人的眼光就是這麽奇葩,楚王和世人都相信了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論,登徒子就這麽被釘上了恥辱柱。

  兩千多年。

  膚淺的人類往往相信眼見為實,渾不知眼睛才是最會欺騙主人的器官。實際上我們接觸到的很多信息都是帶有幕後操盤手明確的輿論引導性質的,但我們卻被自己“拿著手機化身皇帝指點江山”的逗比主觀思維所主導,繼而淪為了幕後操盤手的宣傳工具,引發不同觀點的“帝國戰爭”,生生將一些雞毛蒜皮的、根本沒有討論價值的狗屁倒灶的事情送上了熱搜為他人創造利益,從來不去思考自己的得失――除了爭得面紅耳赤,你勝或負又能得到什麽?能影響到事情的本質?

  吃著五毛錢的、可能還沒有調料的方便麵卻操著十好幾億身家的心。別人即使被輿論掃進了歷史的塵埃,也能憑藉熱點轉化的資源過著豪宅大屋、嬌妻美妾的美好生活。

  你呢?這個月的流量錢繳了嗎?

  (四)

  登徒子生不逢時。

  浪子烈同情登徒子。因為他也曾向往“不管貧窮與富有、不管缺陷與完美、不管疾病與健康都願意終生相伴”的專一愛情,就好像登徒子和他的醜妻一樣。

  我愛你,是愛的你獨一無二的靈魂,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皮囊――身為一個有顏任性、閱美無數的美男子,劉烈有資格說這句話。在他看來,再美再帥的人也逃脫不了人的本質,都是要吃喝拉撒的卑賤生命體,如果不是因為獨一無二的靈魂,根本就沒法分出高低貴賤。所謂的看臉、看身材、看家世實際上不過是處於體內基因物競天擇的獸性以及扭曲的社會拜金價值觀使然罷了,白富美/高富帥和土肥圓/矮窮矬從生理角度而言其實並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可能會因為使用的次數太多反而還沒有普通人純粹乾淨,遠不如靈魂來的有趣、高貴。

  但可惜,能夠看清這個事實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的人們仍舊是盲目地追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事物,乃至於“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入幽蘭之室,久而不知其香”,完全喪失了自我審視的能力。

  (五)

  在成為情場浪子之前,劉烈也曾是個乾淨而純粹的少年,向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傳統愛情。

  在他的憧憬中真正的愛情就應該是轟轟烈烈的,就好比撲火的飛蛾,明知道會粉身碎骨,但仍舊一往無前。

  愛情總是來的突然而巧妙。

  劉烈在十七歲那年開始了初戀。

  懷著對愛情的憧憬以及獨特的愛情信條,劉烈從一開始就抱著“從一而終”的愛情觀來看待、對待初戀女友陳傲珊。和陳傲珊的這段感情是劉烈人生最強烈的執念,為此他幾乎傾盡了所有。

  智商奇高的陳傲珊有種情感缺乏症的毛病,人與生俱來的七情六欲她都表現得非常淡薄。像正常女生都有的撒嬌、生氣、感動、憧憬、幻想……甚至是人的喜怒哀樂在她身上都很難找到,她家裡人都說她自小就是這麽個怪脾氣,不愛說話,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和劉烈在一起時陳傲珊還是有著女性,有著人的感覺的。

  通過私下裡、近距離的親密接觸,劉烈能感受到陳傲珊其實不是生性涼薄,她隻是習慣把情緒藏在心裡――每每劉烈討好她又或者是作出捉弄她、故意惹她生氣/妒忌等作死的行為時,陳傲珊雖然當時表現得很冷漠,但是事後總是會以她獨有的方式加倍奉還,讓劉烈痛並快樂著――

  眼看著冰山被自己一點點融化,實際上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是就是這麽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甚至可以說是缺乏情緒表現的人卻突然爆發了極其強烈的情緒,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鬼上身,神經病。

  劉烈清晰記得,三年前的重陽節,也即是二人剛剛升入大學沒多久陳傲珊的情緒突然出現了極大的波動,當時她要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要麽就是推倒劉烈各種蹂躪,蹂躪就蹂躪吧劉烈也不在乎,畢竟以往劉烈也沒少被陳傲珊胖揍,但是蹂躪著蹂躪著陳傲珊忽然就無聲落淚,怎麽勸怎麽哄都止不住,也不知道一貫面無表情的她哪來的那麽多眼淚。

  陳傲珊情緒失控的那半年劉烈幾乎是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陪伴著女友,生怕她出現什麽意外,甚至連學業都放棄了。但他用盡了方法也沒法讓陳傲珊恢復正常,到了後期劉烈提出要陳傲珊去看心理醫生時陳傲珊甚至讓劉烈離她遠一點,不要在她面前晃來晃去惹她心煩。

  心如刀割的劉烈隻能暫時離開了陳傲珊,甚至連消息都不敢給她發,生怕惹得她再度失控。

  哪怕自己心急如焚,片刻都不想和她分開。

  但真正的愛情,就包含著妥協和遷就,而不是自私和佔有。

  (六)

  經過心理醫生的治療,又或者說是陳傲珊自己走出來了,於是短暫分別的二人重歸於好,在激情與荷爾蒙的促使下兩個年輕人許下了生死不離的承諾,並且付諸於行動――他們頂著雙方家庭的壓力,各自施展了渾身解數,排除萬難爭取到訂婚的許可。

  盡管當時二人一個才18歲,一個才19歲,根本不懂婚姻和愛情是兩碼事的哲理。

  訂婚後不久,就在劉烈以為他和陳傲珊會這樣幸福地走到終點時,陳傲珊出走了。

  沒有留下片紙隻字,不告而別。

  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的劉烈發了瘋一樣到處找她,心急如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直到一年前陳傲珊那沒有列入族譜的堂姐蘇眉好心告訴劉烈陳傲珊的下落,這場煎熬的尋找之旅才劃上了休止符。

  (七)

  在旁人眼裡,陳傲珊離去之後劉烈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沉迷於聲色犬馬、夜夜笙歌樂不思蜀。

  但隻有劉烈自己知道,午夜夢回、卸下面具時的困惑與痛苦。

  他自小就是個認真而執拗的直性子,固執地認為任何事情都應該有始有終,是個徹頭徹尾的完美主義。像他這種人因為太執著所以很容易鑽牛角尖,一件事情如果沒有答案,甚至能自己把自己逼瘋。

  故而強迫症患者戴上了浪子的假面,遊歷於花叢尋找一個永遠不可能有答案的答案。

  “愛情從來都隻是單方面的事情。”

  “有了計較,有了抱怨,有了期盼,那就不算是愛,而是參雜了自我。”

  “愛情沒法去衡量輕重多寡。”

  “愛情沒法去期盼公平公正。”

  “我愛你和你愛我是兩碼事。”

  “人要先學會自愛,才會贏得被愛。”

  有關愛情的觀點浪子烈三年以來聽了無數,但一無所獲。

  直到兩個月前他遇到了溫柔嫻淑的現任,甘少怡。

  (八)

  甘少怡並不漂亮,身高不足160,最大的缺點是牙齒不整齊。和劉烈以往那些女人相比甘少怡似乎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比劉烈大三歲的女孩子有著一副塵世難覓的眉眼,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總會讓劉烈想起港灣新月。

  恬淡安寧,使人有種停泊靠岸的衝動。

  用句不怎麽討喜但是很真實的話來說,就是玩累了想找個老實人嫁了,哦抱歉,是找個老實人娶了。算是典型的渣男從良的例子。

  甘少怡不太清楚劉烈的過往。她只知道劉烈是個花心大蘿卜。

  但是在這個花心大蘿卜孤寂地仰望黎明時她會悄悄為他披上外套。

  在這個花心大蘿卜酒後嚎啕大哭仿佛一個無助的孩子的時候,她會心疼地摟他入懷,輕聲告訴他――

  “在乎你的人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她也會微笑著為你背叛全世界;而不在乎你的人,不管你怎麽作踐自己,她都視若無睹。”

  “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能打敗你的,也隻有你自己。”

  “但不管黑夜還是黎明,我都在。”

  (九)

  有人說時間是最偉大的魔術師。它把有形的變無質,它把有質的變無形,說它能撫平所有的傷痛,衝淡所有的回憶。

  但經過三年的沉淪劉烈卻發現有些東西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褪色,反而會使得它愈加鮮豔,愈加熾烈。

  例如說擔憂。

  例如說執念。

  例如說,愛。

  隻是這些東西會因為某些因素被我們深藏在心底的最深處,並打算永遠埋葬在那個最陰暗、最柔軟的角落。

  然後關上心扉,戴上面具,故作堅強地登上時光的列車,抵達下一站。

  (十)

  劉烈從陳傲珊患病的那天起就很喜歡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靜候黎明。

  他覺得人生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天黑天亮,但人永遠不知道在一片靜謐、絕望的黑暗中,何時才會出現一抹希望的曙光。

  盡管天始終會亮。

  “人活著是為什麽呢?”黎明前的靜謐中,劉烈的耳邊忽然又響起了陳傲珊那迷茫的疑問。

  掐滅燒疼手指的煙頭,劉烈的目光落到了凳子上的快遞盒上――這是陳傲珊托她哥哥陳逸飛轉交給劉烈的禮物,與這個盒子一同傳遞的還有一張紙片,上面隻有一句話。

  “答案就在遊戲裡。”

  陳傲珊的字就好像她的人,端莊得體,一絲不苟,仿佛機械、冰冷的印刷體。

  壓抑著內心想要揉碎、焚毀、撕裂這張紙片的衝動,劉烈最終將這張便簽疊得整整齊齊,收進了口袋裡。

  既然這麽狠心扔下我,一句話一個字都不留給我,一次也沒有回應過我的尋找……

  那麽,你為什麽又來找我?

  合著晨風,劉烈輕聲呢喃。

  回頭看了看屋內,此時劉烈心裡充滿了矛盾。經過三年的沉淪和探索他仍舊不知道愛情是什麽,而且患有選擇困難症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這棘手的、突如其來的現實――

  一個是刻骨銘心的初戀、太多太多的第一次的寄托者陳傲珊;一個是給予自己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的、內心視作余生伴侶的甘少怡;

  前者如同罌粟,致命而豔麗;後者如同飲水,無色卻真實。

  孰輕孰重?

  劉烈衡量不出。

  作為一個情場浪子他破天荒地為自己左右搖擺的心理感覺到羞愧,第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渣男,得隴望蜀、貪婪無度,簡直無恥之尤。

  劉烈偏激而執拗。身為完美主義,他認為任何事情都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句號,而不是像陳傲珊那樣不告而別。

  故而在天色大亮的時候劉烈做了一個決定。

  他決意按照陳傲珊的指引,進入《恆夜天啟》尋找困擾了他整整三年的答案,親手為過去,劃上一個句號。

  然後放下一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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