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行了半月有余,不一日到了武威縣,陳三爺只怕人多引起別人注意,便把人馬在城外的農家安置了,自己帶著玧兒和千凝,徑去城內投店。
一進城,便見街上來來去去的甚多江湖漢子,哪知連問了數家,這客棧裡面都已爆滿。
店小二道:“再過三天,便是的西南鑒寶大會的好日子,小店早已住滿了來自天南海北的淘寶人,你家到別處問問去罷!”
陳三爺隻得帶著他們往僻靜的街道上找去,又找了三處客店,花了重金才在一個叫雲來客棧的小店裡找了兩間上等廂房,陳三爺尋思:“東廠的耳目遍及天下,若是這樣在街上行走,只怕還是給他們認了出來。”
陳三爺便領著兩人到藥店中買了些珠粉,又到街上買了幾件大紅大綠錦羅衣服,回到店裡陳三爺從隨身行囊中找出把假胡子貼在臉上,帶上祖母綠的大金戒指,托了兩個純金的手球,待玧兒和千凝把衣服換了後,用珍珠粉和水給兩人化了妝,還給玧兒一把象牙折扇。
三人在鏡中一照,但見這副尊容有種說不出的土俗,沈千凝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陳三爺對兩人說道:“行走江湖最大的忌諱就是泄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從現在起在這武威城裡面,我們就裝作京城路過的富商,你們倆就管我叫阿爹,我喚玧兒叫阿大,我喚千凝叫阿二,你們可聽明白了?”
玧兒一面晃著象牙折扇照鏡子,一面學著自己以前京城見到過的紈絝子弟樣子怪腔怪調的笑道:“阿爹,阿大曉得了。”
玧兒本身就生的俊俏,給這珍珠粉抹了皮膚就白的像紙一樣,然後這大綠的錦衣一穿,再配一折扇活脫脫就是一紈絝的病公子。
沈千凝本來就覺得好笑,聽他怪言一處,更是笑的肚子抽筋,好容易才忍了住,她把行囊裡的胭脂水粉拿了出來,給嘴唇上抹了厚厚的一層大紅,然後在臉的兩頰膜了高原紅,就著玧兒口氣道:“阿大哥哥,我們這麽一副怪模樣,便爹媽見了也認我不出,那是再也不用擔心了。”
就這樣三個人一前兩後的,便到街上閑蕩。
走了不一會兒,卻見這集鎮上人影穿梭如織,人人皆錦羅綢緞,個個都穿金帶銀。玧兒心中狐疑:“怎麽這邊陲小鎮上的行人看起來比京裡的達官顯貴還闊綽?”
抬頭一看卻見沈千凝朝他笑嘻嘻的眨眼睛,正欲發問,忽然天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三人一陣小跑走到屋簷下面,眼見天邊黑沉沉地,殊無停雨之象,陳三爺熟悉的朝身後巷子一鑽,轉過一條街,只見一間豪華闊綽酒館中坐滿了人,陳三爺朝站在門口門童低了三個像紅寶石一樣物什,一個小廝隨即將三人領進去找了個座頭。
店小兒泡了三杯茶,端上一碟翠仁松子、一碟水晶芙蓉糕。
玧兒往杯裡一瞧,只見茶芽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開來,芽尖朝上,蒂頭下垂,在水中忽升忽降,時沉時浮,經過“三浮三沉”之後,最後豎立於坯底,玧兒輕輕一晃茶杯,碧波綠芽隨水波晃動,芽光水色,渾然一體,相映成趣,煞是好看。
看著,看著玧兒不禁一愣心想:“這不過就是一邊塞酒店,怎麽小二隨隨便便就招待如此極品茶葉?”再用嘴一啐茶碗,一陣清香撲鼻而來,細細一品隻覺茶中前味芬芳清冽,中味甘露回旋,後味卻如谷山玉泉,真水無香。
三味一混,玧兒但覺心中猶見空山蛙鳴,口中隻感唇齒盈芳。禁不住讚道:
“香氣清高,味醇甘爽,真是茶中極品。阿爹,這茶叫什麽?”
陳三爺微微一笑道:“這茶形細如針,故名‘君山銀針’。
其成品茶芽頭茁壯,長短大小均勻,茶芽內面呈金黃色,外層白毫顯露完整,而且包裹堅實,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銀針,雅稱“金鑲玉”。
阿大,今天這裡有大事件要發生,隻管看,莫要多言語。”
玧兒大惑不解,咬著瓜子解悶,忽聽有人說道:“內承運庫三位大人駕到,來賓勿要喧嘩,客座多寶重位。”
語音剛落,四周頓時鴉雀無聲,從大門口簇擁著走入三個人來,這三人清一色的藍色鑲金錦衣大褂,腰插象牙折扇,抱著拳走入酒館,徑直朝堂中間的三個檀木大座,大刺刺便坐將下來,跟著又有兩人仆人走了進來站立在這三人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