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鳳一抱腕,朗聲道:“兩連宗在遼東稱雄,今到得中原,亦足以成名立萬。銅長老要我等性命,原是易如反掌,卻又何必花下偌大心機,將我們召來戲耍?小人昨日吃得你們的毒藥,自早不存生還之想,只是心中留著老大一個疑團,還請長老開導,也不枉然。”
這番話要是別人說來也不稀奇,只是高鳳也就十一二歲的年紀,竟也說得出來這般冠冕堂皇的話來,就連銅長老也是一愣,兩道目光又反覆把這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銅長老笑道:“委實其中有所誤會。小兄弟年紀雖小,可英雄氣概不輕,本座告訴你這紅黑二丸無毒,有沒有膽量試上一試?”
眾弟子一聽,不約而同的都向高鳳望去,心中一聲歎息:“說了半天,還是要騙他吃毒丸,不過是激將法而已,這小孩多半是難以幸免。”
高鳳聽著銅長老誇讚自己,心中甚是得意,心想再說也是多余,撿起紅黑藥丸,放在嘴裡唏哩呼嚕就嚼了起來,隻覺雖有藥氣,但入口卻甜甜的就像蜜糖好吃的緊,頃刻間便吃了個乾淨。
銅長老喝彩道:“妙極!妙極!小英雄有膽,果然與眾不同。”
話音剛落,忽然高鳳臉色變得通紅接著又轉成紫色,一口氣接不上來兀自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眼看高鳳倒了下去,谷大用大驚,心想:“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給人炫耀幾句便找不到了北,徒逞一時之豪,要死起碼也要拉幾個墊背的才叫劃算。”
一旁的眾弟子看的分明,驚慌不已,有一個膽大的湊上近前把手往高鳳鼻子上一搭,忽然高鳳猛的一個鯉魚打挺,直挺挺的坐了起來,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哈了一口氣道:“好舒服呀!”
那弟子吃了一嚇,顫顫巍巍的驚道:“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高鳳回過頭來白了他一眼道:“老子現在通體舒暢,快活的緊!”
銅長老笑道:“你卻運力道丹田,是不是有一股真力湧動。”高鳳站起身子,微一運氣,隻覺兩股真氣從丹田湧出,一股匯入手三陰經,一股匯入手三陽經,高鳳舉起手掌朝身邊凳上猛的一擊,那凳子立時斷成兩節。
高鳳大喜,趕忙拜倒在銅長老面前叩拜道:“感謝長老賜予仙丹,弟子現在隻感覺百骸通暢,身輕如燕,就像脫胎換骨一般。”
谷大用兀自不信,用手一摸高鳳的脈門,果然氣如泉湧。
只聽得銅長老繼續說道:“這紅黑二丸叫做‘感氣七轉兩儀丹’。
此丹以百年參芝,夜明珠,入雄黃,研細狀如桃花粉,以玉仙靈草為引,投入砂盆內用酢調赤石脂固封,入爐坐三足子上,卯酉頂火各四兩,養七轉日足取製成,此物雖不是我派煉法的至聖金丹,但也非凡品,服後於我輩練武之士大有補益,尋常時節只有我派煉氣修法到了境界優秀弟子,掌門才賜予服用。
然而近日突然韃子在邊境興兵挑釁,正值用人之際,我派才破格挑選爾等服食靈藥提升修為。”
聽完他這番話,大家頓時恍然大悟,只有谷大用和馬永成兩人面面相覷,將信將疑。谷大用道:“如此說來,既然是一番好意,光明正大,為何遣人以毒藥相逼,要挾我等到此處?”
銅長老微微一愣問道:“此事可有緣由?”三人不敢隱瞞,把在酒店鬧事的一五一十的說了。
銅長老又道:“喂你毒藥之人是不是童顏無須,身著薄絲衣衫,說話聲音尖細?”
三人皆點頭稱是。
銅長老笑道:“這就是了。”
接著銅長老就把事情的原委給說了,原來這人是兩連宗的銀長老,位列還在銅長老之前,因為兩連宗修習的講究是自然之道,而不是刻意為之,所以這銀衣尊者教授法門也是隨心隨緣,偶爾出沒於伊帕爾汗山莊,遇到有根骨順緣的弟子便收到自己座下研習高深的心法。
昨日三人在酒店裡鬧事,許是被銀長老看到了,銀長老定是覺得這三人根骨驚奇想把他們收到座下,但是又惱他們無事生非,所以出手小懲大誡,至於喂他們的不是什麽毒物,而是銀長老煉化的十六轉紫金粉,這金粉至寒,所以服用過後才出現症狀,便是懲戒之意。
但是這金粉,又對提升修為大有裨益,則又是想收他們為入室弟子之意。
銀長老位份尊貴自然不會找銅長老說起這事,此時把來龍去脈這麽一說,銅長老自然明白。
原來都是誤會,非但不是禍事,還平白做了兩連宗尊者的閉門弟子,三人心中頓時大喜, 旁邊眾弟子紛紛投來了妒羨的目光。
適才一直沒有說話的馬永成,撲通一聲跪下,對著銅長老就磕了三個響頭,聲淚俱下的說道:“弟子通過千辛萬苦才來兩連宗修習法門,卻才來得數日,苟且安逸,學志不堅,還貪酒鬧事,今日承蒙銅長老,銀衣尊者不棄,非但不予重罰,還賜予仙藥,此等大德,弟子沒齒難忘,從今往後一定誓死效忠兩連宗。”
高鳳和谷大用見了哪還敢落後,連忙也搶著跪到銅長老面前,磕頭如搗蒜。銅長老笑著將三人扶起,安慰了幾句,又命青衣教頭把紅黑二丸給大家散了,待眾弟子服用之後,又教了幾個練氣的法門,這才離去。
談瑾在這石隙中站了許久,看得是真真切切心中是又妒又恨,心中暗暗叫罵:“呸,這幾個趨炎附勢的東西,昨日晚上還算計著人家了,這回得了大便宜,把人叫的比親爹還親。現在又吃了仙丹,又成為尊者的入室弟子,走不知是什麽狗屎運氣,只有小爺我一個人在上面喝西北風,起了個大早,什麽也沒撈到。”
待人走了,下到大廳,心中越想越氣,順手拿起桌上碗盤摔得稀爛,扔完之後還不解氣,又把桌子椅子一齊推到,推到最後一把椅子,忽覺異樣,那椅子涼冰冰的似與尋常椅子不同,朝上一提,這椅子竟似釘在青石板上一般,拿之不動。
談瑾微感詫異,卯足力氣,又狠狠地推了一把,仍是紋絲不動,心道:“難道年深日久,這椅子和青石板粘在一起了?”凝目細瞧,椅子腿上生著厚厚一層綠毛,這椅子原來是銅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