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貝羅從米克魯手中接過盒子,拿出了盒子裡邊的小瓶。這是一個成年人拇指大小的小瓶子,瓶中裝著猶如水銀一般的高密度液體,不時有光芒從液體內部一閃而逝。
內貝羅看著小瓶發起呆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啊。曾經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事件一切都無法影響自己的意志。可到頭來卻猶如水中的魚兒,別說自己的命運,就連水流的方向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隨波逐流。魔獸森林的那些年,自己終於從上了岸,躍出了水面。經過不斷的努力,自己曾經以為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再受製於人,可惜卻發現自己身處畫中,畫外還有無限寬廣的世界等著自己。命運?呵,可笑的命運。自己在尼西斯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可尼西斯在希薇婭面前卻顯得畏畏縮縮,而希薇婭呢?這個世界上,是否有讓她為之戰栗的存在。知道的越多,就越發覺得自己是何等渺小。很顯然,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已經影響到自己那不屈的信念了。如果希薇婭那個級別的人突然和自己對上,自己該怎麽辦?
“我知道,對你這種年輕人,甚至說年輕的天才來說,此時想要做出選擇十分艱難。如果成功,你的地位和現在沒有絲毫改變,對於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來說,九級強者和融魂強者並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他們無法抗衡的存在。而一旦失敗,實力倒退一級還好說,很有可能就失去一切,連重頭再來的機會都沒有了。”米克魯歎息道。
“太爺,當初您是在什麽情況下選擇融魂的呢?”內貝羅轉過頭來問道。
“小家夥,我不像你,我沒有問鼎武道巔峰的意志,也沒有用武力統一整個大陸的野心。我當年選擇融魂,無它,臨危受命,走投無路而已。至於具體的原因,就不是你該問的了,老頭子我也不想提起。倒是你,年紀輕輕的,還有大把的時間等著你去享受,去揮霍。而且也沒有什麽事能把你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你真的確定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做出這種選擇麽?”米克魯淡淡的問道。
“您只知道我年紀輕輕,卻不知道我遇到過多少次無奈的抉擇。有時候我會覺得,要是我沒有武技,也沒有魔法,就那麽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仗著父輩的權勢,欺負欺負小老百姓,調戲調戲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出了事把我父親搬出來擦屁股,那樣的生活應該也挺不錯的。”內貝羅笑著說道。
“行了吧,盡拿我老頭子尋開心,就你小子這傻樣子還想當紈絝?拉倒吧你。力量越強,責任越大,當你邁出這一步的時候,也許你眼前的一切問題將會迎刃而解,可是會有更大、更嚴峻的挑戰接踵而來。就像你說的,如果你小子這輩子就是一紈絝子弟,只要你不叛國,那麽哪怕你把天捅了個窟窿,也有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給你擦屁股。但你一旦邁出這一步之後,你就沒有退路了,只能不斷的前進、前進再前進。後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因為你的家族、你的長輩,不僅無法庇佑於你,反而需要你的庇佑。而你在這個層次惹到的敵人,已經不是光靠普通皇權能夠抵擋的了。好了,我在前邊等你。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快點執行,別婆婆媽媽的害老頭子再這裡陪你傷感半天。”米克魯一邊沒好氣的說和,一邊朝競技場的邊緣走去。
內貝羅看著手裡的小瓶,最終還是決定不和蕾貝卡魔法傳訊了。他不明白為什麽要選在這種聯系不上希薇婭的時候融魂,要知道,如果希薇婭在的話,融魂的過程先不提,但至少自己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可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麽就乾吧。內貝羅一邊胡思亂想這,一邊面露瘋狂之色的拔開小瓶的蓋子,把裡邊的液體一飲而盡。
“呃……”剛喝虛神液的內貝羅突然跪了下來,一隻手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一隻手捂著肚子,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開始了麽?轉變生命形態哪有那麽容易,這不是光憑意志和決心就能完成的事,希望這孩子最終能撐過去吧。”看著痛苦的內貝羅,米克魯幽幽的歎道,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幫忙或者查看的打算。當年他也是這麽熬過來的,而且他也清楚,現在上前不僅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會分散內貝羅的注意力,增加失敗的幾率。
當年在紫羅蘭學院,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敢喝下壁壘草汁液的內貝羅現在總算明白不是什麽東西都能往嘴裡塞了。此時,他感覺喝下去的不是什麽開啟融魂狀態的虛神液,而是一小瓶岩漿。內貝羅從嗓子眼到胃部都是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更是從他身體中傳了出來。而他的體溫也在不斷上升,仿佛整個人都快燃燒起來了。
如果沒有經過精靈森林永恆之井的強化,內貝羅很懷疑自己現在是否還能保持清醒,而眼前的不適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內貝羅強忍著劇痛,緩緩變換著姿勢,當他從半跪在地變為盤坐在地上時,內貝羅突然感覺到身體各部位已經麻木了。當他嘗試控制身體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身體各部位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
大驚之下,內貝羅突然發現,以他此時的狀態,就連出聲呼救都成為了一種奢望。隨後,內貝羅身上的疼痛感逐漸消失了,仿佛地上盤坐著的已經不是他的身體。他嘗試控制左手的時候,居然毫無阻礙的成功了,可他驚訝的發現自己控制的手臂居然變成了淡藍色,並從肉體中冒了出來。
“這就是靈魂?”此時內貝羅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仿佛一個旁觀者一樣,淡定的嘗試著控制身體的其他部位。很快,頭顱,軀乾、四肢均從盤坐在地上的肉體中脫離了出來。
“原來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自己是這個樣子的,嗯,比照鏡子裡的自己英俊多了。”內貝羅以靈魂形態圍著自己的軀殼轉了兩圈,摸著下巴想道。隨後他轉頭看著在競技場邊緣處的米克魯,好奇的想到:“不知道現在這個樣子太爺能不能看見我。”
就在內貝羅胡思亂想之際,站在遠處的米克魯算了算時間,隨後掐指彈出紅色的符文,符文緩緩飄到了內貝羅身旁的能量精髓上。被符文接觸到的能量精髓瞬間汽化,變為一片金色的霧狀能量體。於此同時,內貝羅盤坐在地上的肉體上出現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化為霧狀的能量晶迅速朝內貝羅的身體匯聚而來,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
內貝羅就這樣以靈魂形態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肉體吞噬霧化能量晶,他從沒想過能量晶還能像這樣吸收。隨著時間的推移,擺放在內貝羅身邊的能量晶已經消失了大半,可內貝羅的軀體依舊在吸收著霧化的能量晶,不僅沒有停止或減弱的跡象,反而擴大了吸收能量晶的吸力。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體外的那個吸力氣旋變得更大了,而且還有繼續變大的趨勢。
“怎麽回事,這小子的身體居然能容納這麽多能量?”米克魯皺了皺眉,想了想,掏出魔法傳訊喚來一個星辰殿的侍衛,低聲吩咐道:“去庫房裡,取兩套融魂使用的標準能量精髓過來。”
“可是大人……能量精髓的庫存已經不多了。”侍衛領命之後,猶豫半天,硬著頭皮說道。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麽多廢話。”米克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侍衛便不再多話,急忙跑去籌備了。
“豬腦子,真是的,已經砸進去一套材料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浪費了材料是小,要是因為能量不足融魂失敗那就鬧天大的笑話了。材料沒了還能再搞,可要是人沒了,我讓誰賠?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吞多少!”米克魯不滿的小聲嘀咕道,隨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語道:“說起來,這小子的身體素質不錯啊,就算是我當年,也沒能吸收這麽多能量精髓。我很好奇,融魂成功之後,你會有什麽不凡的表現。”
很快,星辰殿侍衛們再次搬過來一堆箱子,米克魯看了看內貝羅的吸收情況,便毫不猶豫的把箱子全部打開。再次用紅色符文把箱子內的能量精髓汽化之後,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把能量氣霧朝內貝羅方向推去。而盤坐在地的內貝羅始終用很高的速率吸收著能量氣霧,絲毫不見停止的跡象。
而米克魯不知道的是,此時,靈魂狀態的內貝羅看著化為能量氣霧的能量精髓,嘴角微微抽動起來。自己第一次覺得自己敗家。要是這些能量精髓都揣到自己兜裡,做個紈絝是戳戳有余的吧。內貝羅很懷疑,這些東西要是都換成錢的話,恐怕真紅帝國都能買下來了,也不知道星辰殿哪來的那麽多能量精髓。
“看來你把這具軀體培養的不錯。”就在內貝羅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一道和自己聲線相同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內貝羅一驚,轉身看到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看著盤坐在地上的軀殼滿意的笑道。
“你是誰?”內貝羅皺眉問道。
“愚蠢的問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說著,這個和內貝羅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仿佛墨水滴在了宣紙上,從幾個黑點開始,開始慢慢變成了黑色,隻留著白色的眼白和黃色的瞳孔。
“本我?”內貝羅皺眉問道,他忽然想起了在時計城希薇婭的試煉中出現的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強大對手。
“別把我和那麽弱小的東西相提並論,我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乾的不錯,我很滿意。希望你能再融魂之後再接再厲,把這具軀體培養得更加強大。如果你能達到我的期望的話,那麽在將來的某一天,你將有幸見證我如何君臨萬界!”說著,這個和內貝羅長的一樣的青年仿佛一滴墨汁滴到了水缸裡,在空中染出一片黑色之後,漸漸消失了。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內貝羅皺眉想道,可惜現在聯系不上希薇婭,以她的見識,一定能為自己解惑吧。不過無所謂,反正她能讀取自己的記憶,等能聯系上她的時候再說吧。
等內貝羅回過頭去的時候,米克魯身邊的能量精髓已經消失了大半,好在自己的軀殼已經徹底停止了能量吸收,此時正忽明忽暗的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就在內貝羅湊過去想仔細看看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內貝羅的身軀內傳來出來。來不及有所動作,內貝羅便感覺到眼前一暗。一瞬之後,內貝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明白,此時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軀殼裡。
慢慢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隻感覺身體素質增加了不少。可和自己想象中的融魂前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狀態不是很相符。於是內貝羅出言問道:“太爺,我這算是融魂結束了麽?為什麽我感覺不太對勁,可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您能告訴我您融魂成功之後是什麽感覺麽?”
“哪裡不對勁,你個臭小子自己騙自己吧?按你眼前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已經融魂成功了,哪有什麽不對勁?別的不說,你有沒有感覺力量和敏捷增加了好幾倍?”米克魯一邊開心的笑著,一邊朝內貝羅走了過來。
“好幾倍?”內貝羅再次感覺了一下,疑惑的搖了搖頭。雖然身體強度和力量、敏捷確實有所提升,但絕對沒有米克魯所說的好幾倍這麽誇張。
“不是吧?別的不說,如果你全力奔跑的話,普通九級強者都無法捕捉到你的行動軌跡,就像瞬移一樣。”說著,只見米克魯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了內貝羅眼前。只見他接著問道:“你能看清楚我剛才的動作麽?”
內貝羅搖了搖頭。
“不對啊,要是沒有融魂成功的話,這麽多能量晶早把你小子撐爆了。平心而論,你覺得你能吸收這麽多能量精髓?話說你小子該不會是逗我吧?”米克魯指著內貝羅身邊的空箱子皺眉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您剛才說過,每個人融魂的情況都不一樣,會不會是我的實力增長需要時間?”內貝羅想了想,接著問道。
“不可能,別說身體吸收能量,就算一個氣球,灌進去那麽多氣體也該膨脹起來了。讓我想想……嗯,這樣,你試試看,能不能進入魂臨狀態?”米克魯想了想,皺眉說道。
“什麽是魂臨狀態?怎麽進入?”內貝羅好奇的問道。在蛛後墓的時候,內貝羅早就覬覦尼維雅和尼西斯那種突然進入殘影狀態的方法了。此時聽說自己也能做到,眼睛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