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圖書館之後,安涼放眼望去,整個房間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鋪著打開的書籍和羊皮卷軸。一道火紅的倩影醒目的倒在房間的正中央。
安涼大驚之下急忙飛奔過去,半跪著扶起了蕾貝卡,並用魔力開始檢查蕾貝卡的身體機能。
不久之後,安涼松了一口氣,無奈的搖頭想道“還以為我沒在你會偷懶呢,能學習到過度勞累、精神力枯竭的9級聖魔導師還真是見都沒有見過。等你醒過來,非得好好教育你一下。都9級聖魔導師了還這麽不要命的學習,不知道勞逸結合麽?”
隨後,安涼抱起了蕾貝卡,輕輕的放在了圖書館中間的小床上,並輕輕的為蕾貝卡蓋上了被子。然後笑著從地上隨意的撿起了一張打開了的羊皮卷軸,卷軸首端的紅色禁字讓安涼瞳孔一縮“滅世紅蓮?”。
震驚過後,安涼急忙撿起地上的一本本書籍和羊皮卷軸,它們的共通之處都是首頁的一個個紅色的禁字。“滅絕天火?”“啟示錄?”“絕對零度?”“雷鳴星爆?”……
安涼掃過手裡一本一本的禁術,抬起頭來震驚的看著正躺在床上的熟睡的少女,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她要毀滅世界?”
接著,安涼苦澀的笑了,無奈的想道“自己當年夢想著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隨後更是被傑拉特連哄帶騙的弄進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組織。而現在,自己的學生,居然想毀滅世界?這不笑話麽。難道自己得大義滅親?”接著,安涼眉頭一皺,丟下手裡的書籍,快步走道蕾貝卡的身邊,再次用魔力檢查起了蕾貝卡的身體狀況。安涼越檢查,眉頭皺得越深“不對,沒有魔氣,也沒感受到魔能。那結界裡的魔氣是哪來的?難道是……不會吧,難道我不經意間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安涼神色一肅,心裡得到了一個無法置信的結論。
“看來得趕緊帶雷蕾離開了,希望她沒參與這事吧。如果她參與了……那就更得帶她走了,作為導師,有義務讓自己的學生珍愛生命,遠離邪惡!對,就是這樣。”一瞬間的思想鬥爭,安涼成功說服了自己。接著,安涼把手放在了蕾貝卡的額頭上,放開了自己識海的精神防禦,精純的精神力源源不斷的補充著蕾貝卡枯竭的識海。
要知道,高級法師放開識海的精神防禦是一件很危險的行為。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受到震蕩,從此變成白癡。可現在情況緊急,安涼也顧不了那麽多了。誰叫蕾貝卡這小笨蛋看個書都能把自己看得暈死過去,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以蕾貝卡現在的情況,至少要睡3天3夜才能醒過來,等到三天以後,黃花菜都涼了。
很快,蕾貝卡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道“這是哪?我夢見老師了麽?真可惜,為什麽不是小白呢。”
安涼滿頭黑線的說道“請問我和某種白色的寵物有什麽共同之處麽?還是說,在你眼裡,我連某種白色寵物都不如。小白這玩意,怎麽看都是在叫狗吧。”
安涼一說話,蕾貝卡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驚喜的說道“老師,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我不是在外面布置了結界麽,你怎麽進來的?”
安涼不屑的說道“你確定你布置的是結界而不是玻璃罩子?破解你的結界就像從小孩手裡搶糖果一樣簡單啊。至於我怎麽在這?還不是因為某個單線條少女,學習魔法能把自己學暈在地上,我這個當老師的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難過了。話說,你能再笨一點麽?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精神力枯竭,一個不小心你就會變成一個成天目光呆滯,嘴角掛著口水的無知少女了?”
蕾貝卡吐了吐舌頭,趕緊從床上坐起來,拉著安涼的手撒嬌道“誰讓我有一個大陸最帥氣最有本事的老師呢?就算我變成一個成天目光呆滯,嘴角掛著口水的無知少女,我相信老師也會把我完完整整的變回來的。”
安涼佯怒道“少來這套,我是你什麽人啊,你變成呆瓜更好,省的我清理門戶了。見過笨的,沒見過你這麽笨的。”
蕾貝卡自傲的笑道“老師,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喲,本天才少女能給你做學生,恐怕你睡覺都會笑醒吧。集年輕、美貌於一身,智力和武力並重的我,無論什麽場合都拉得出去啊,絕對不會丟你的面子的!你一定在不同的場合收獲過無數老頭、老太太們羨慕的目光吧?怎麽樣,感覺好不好?”
“鼻孔都翹到天上去了,差不多就行了啊。不說這個了,時間緊,問你點事。”安涼想想也是,蕾貝卡雖然笨點,但好歹是大陸上最年輕的聖魔導師。也不算辱沒自己了,而且自己在她這個年齡的時候,貌似還沒到7級吧。隨後也就借坡下驢轉移了話題,省的繼續說下去自取其辱。
安涼從腳邊臉皮一本書,抖著書本問道“乖徒弟,能不能請你老人家告訴我,你這一地的禁術是鬧哪樣?你是生無可戀準備毀滅世界拉點墊背的節奏麽?”
說到這個,蕾貝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隨後漸漸斂去了笑容,喃喃的說道“是生無可戀了,不過不準備毀滅世界,只是為了報仇。”
安涼頓時就驚了,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得到“生無可戀”這種答案。就像蕾貝卡自己說的,蕾貝卡要家勢有家勢,要美貌有美貌,要實力有實力,關鍵是還年輕。這種人生贏家的標準配置如果想走極端的話,有無數種可能性,比如說無聊啊,找刺激啊,好奇想試試看啊等等。但絕不可能是因為生無可戀!
安涼感覺腦袋轉不過彎了,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實在想象不出以你的實力,有什麽仇人需要你學習這些能毀天滅地,傷敵傷己的魔法。”隨後靈光一閃,嚴肅的問道“難道你要毀滅真紅帝國?拆紫羅蘭學院只是你邪惡計劃的一個小小的開始麽?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老師支持你,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充當你的打手。但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就不對了,你還年輕,有些無限的未來,為什麽要和惡魔交易,換取力量呢?”
什麽跟什麽啊,蕾貝卡疑惑的問道“老師您在說什麽啊?一會毀滅大陸,一會又和惡魔交易換取力量的,今天您好奇怪。”
隨後,蕾貝卡把自己晉升9級以後,去紫羅蘭學院求學半年的經歷,以及內貝羅身死的始末緩緩道來。說明了自己無論尋找仇人還是報仇都需要更強的力量,所以才會在房間裡拚命學習的。
隨後,蕾貝卡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驚慌失措的開始在房間裡尋找著什麽,一邊找,一邊失魂落魄的喊道“小白,你到哪裡去了?你快出來啊!”
隨後蕾貝卡在書架背後找到了一塊掉落在地上,融化了大半的冰塊,才松了一口氣。把冰塊恢復原有體積以後,才輕拍著胸口喃喃自語道“還好昏迷的時間不長,下次一定得注意休息!”
安涼現在的感覺就是自己的學生絕對吃錯藥了。一隻手按著太陽穴,頭疼的問道“寶貝徒弟,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那個叫內貝羅的小男朋友是被一個叫喬治的小子做了,然後你把他的屍體帶回來了?”
蕾貝卡輕撫著懸浮冰塊甜蜜一笑,輕聲糾正道“嗯。不過不是屍體,就是他。”
安涼無語的繼續問道“所以你想告訴我你身邊那坨冰了一塊石板的冰塊就是你小男朋友?”
“嗯。”蕾貝卡羞澀的說道。
安涼黑著臉咆哮道“你別告訴我以你9級聖魔導師的實力感覺不到你身邊那玩意是由大量水元素和少量土元素構成的,你是豬麽?魔法元素的基礎構造和人體組成元素你學到狗身上去了麽!”
“這不是什麽玩意,這是小白。雖然您是我的老師,但我也希望您能給予我已逝的愛人一些最起碼的尊重。”蕾貝卡認真的看著安涼。
“這孩子沒救了,腦殘是絕對沒藥醫的,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安涼想著輕聲一歎,接著說道“好啦好啦,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了。反正這次就是來看看你順便找你確認一下你小男朋友的事的,既然你確認這坨哦不對,這位冰塊就是你小男朋友的話,那我就當這就是吧,你高興就好。”說著,安涼拿出背在身後的真紅劍,遞給了蕾貝卡後交代道“收好你的劍,好歹是為師送你的,別什麽時候弄丟了都不知道。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還有,記住了雷蕾,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雷蒙公爵準備幹什麽,也不知道我剛才說的邪惡力量,或者是知道了他的計劃也不打算參與的話,你最好盡快離開雷霆堡,甚至深藍帝國。我懷疑……”搖了搖頭,安涼還是沒把自己懷疑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那是蕾貝卡的父親,總不能告訴她“我懷疑你父親現在正在做一件危險的事,具體有多危險呢,得等我借助某個組織的力量深入調查一下才知道。如果被我們查明這件事真的很危險,那麽我們就得為了大陸的和平把你父親做了。”
哪知才把真紅劍遞過去蕾貝卡就傻了,呆呆的看著真紅劍一言不發,也不接。
於是安涼催促道“愣著幹嘛呢?接著啊,我還趕時間呢!深藍帝國的事情搞定以後我還得去找那白發小子搶東西呢,別浪費我的時間,為師只有一個月的休息,我還想留點時間度假呢。”
蕾貝卡呆呆的望著真紅劍,喃喃的問道“這把劍你從哪來的?”
“哪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爹說半個小時就能搞定,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如果我再不出去的話,可能會被你爹懷疑我的實力,到時候解釋起來會很麻煩!”安涼放下真紅劍,就向門口走去。
可沒走兩步就被蕾貝卡緊緊抓住了袖子,急切的說道“不!這很重要,求您告訴我。”
安涼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又不好太用力,回頭說道“我在精靈地盤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一個有趣的白發小子,然後認出了這把劍。我當時以為他是你小男朋友,就沒為難他,找了個借口把他給放了。”隨後指著蕾貝卡身邊的懸浮冰塊咧嘴一笑“既然你男朋友在這裡,那只能說明我被那個小子騙了!他得付出侮辱我智商的代價!所以,我現在要去搶他的東西,順便做了他!”
“難道小白沒死?不對,以小白當時的情況不可能抗得住冰天華葬的,如果小白真的沒事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系我的。”蕾貝卡一邊想著,一邊松開了拉緊安涼衣袖的小手。眼眸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光芒也迅速暗淡了下來。
沒有了束縛的安涼邁步向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道“以後出去混,別說是我徒弟,咱丟不起這個人!魔法結界布置的和玻璃罩子一樣脆,還自作主張添加一下像隔絕魔法傳訊這樣的辣雞功能。如果讓那些老家夥看見了,你師傅的老臉往哪放!等我離開以後就趕緊把你這破結界撤了,看著就煩。”
“對啊,結界隔絕了魔法傳訊,一定是這樣!”蕾貝卡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就在蕾貝卡準備開口讓安涼帶自己去找人的時候,異變突起。
只聽門外傳來“轟”的一聲,整個圖書館感覺到了輕微的震動,隨後,蕾貝卡布置的結界上產生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縫,在裂縫布滿整個結界的時候,“呯”的一聲,結界化為碎片,並在掉落過程中緩緩消散了。
隨後,房間的門被人粗暴的踢開,五個人影慢慢走了進來。分別是雷蒙公爵、福特管家、兩名強壯的護衛以及一個身穿灰色魔法袍的法師。
“安德烈教授,哦不,或者我應該稱呼你為安涼先生。雖然不明白你是用什麽方法來迷惑小女的,不過很顯然你成功了。不過由於某種原因,我希望安涼先生能屈尊在雷霆堡小住一段時間,讓我這個做父親的能親自感謝一下安涼先生對小女的教導之恩。”雷蒙走了進來,微笑著說道。
“父親……”“這沒你說話的份!”蕾貝卡剛開口就被雷蒙粗暴的打斷道。
“公爵大人,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如果我說不呢?”安涼皺著眉頭問道。
“對待客人,雷霆堡自當熱情歡迎、接待並由本王親自作陪, 在客人盡興離開之際用極盡奢華的馬車把公爵府的客人送走並且還附帶一份精美的小禮物。但如果這位‘客人’是某位故意隱藏實力,懷著某種不為人知的企圖,刻意接近雷霆堡的9級聖魔導師的話,那雷霆堡也得居安思危,防患於未然不是?我想您能理解的對吧。”雷蒙公爵從容的說道。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安涼沉聲問道。
“當然是從你踏進雷霆堡的時候開始。如果沒有點小手段,那豈不是連老巢被人家端了都不知道?”雷蒙回道。
“看來我小看你了啊。不過,是什麽給你們能留得住我的錯覺呢?”安涼卸下了偽裝,淡淡的問道。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安涼身上散發出來。
“彼此彼此,我們也小看你了啊。看來安涼先生不是一般的9級聖魔導師呢。在這種威壓之下就連我都感覺到雙腿在輕微的顫抖呢。不過,既然我們站在這裡,就有留下你的把握。”雷蒙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強大威壓,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
雙方臉上的笑容都漸漸斂去,各自進入了戰鬥狀態,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