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馬車夫的表情突然又變得很驚恐,他指著威爾背上的男孩一個勁的後退,邊後退還邊顫抖著,那一臉恐懼的表情就跟活生生地見到了鬼一樣。
“大哥,我說你膽子能不能大一點,不就是一個受了傷血流不止的人嗎,瞧把你給嚇得。”威爾徹底無語了,好歹這馬車夫也是個男的,怎麽膽子比瑪爾塔這個女孩子還要小呢?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說了。
“不不不,不是這個。”馬車夫連忙搖了搖手,“你背後那個人,他睜著眼啊!”
“嗯?”威爾下意識地朝他背後的男孩看去,那個男孩果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死死地盯馬車夫,那雙漆黑見底的瞳孔所散發出來的目光雖說有些渙散,卻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
怪不得馬車夫會被嚇個半死,兄台你滿臉比鬼還要蒼白,卻硬要擺出一副活生生人類的表情,換誰都得被你嚇到了。威爾在心裡忍不住地吐槽。
“水……”男孩艱難地開口,他的嘴唇已經完全乾裂。
“不要這麽盯著我啊!”馬車夫被男孩的眼神看得直發毛,連忙轉過身去。
“少給我裝蒜,水呢!”威爾直接扯開喉嚨大吼,“快拿過來!沒看到這裡有個傷者嗎?”
馬車夫顫顫巍巍地拿起一袋水壺,一晃一晃地朝這邊走過來。
“快點!”威爾直接怒了,這個男孩好不容易醒了,馬車夫還在那裡拖拖拉拉的,萬一他又昏過去了怎麽辦?
“我來吧。”瑪爾塔見狀走了上去,“把水壺給我。”
馬車夫慌忙把水壺交到瑪爾塔的手中,連滾帶爬地跑開了,跑之前還不忘道一聲謝謝。
“真的是。”威爾看著被嚇得屁滾尿流的馬車夫搖了搖頭,把背上的男孩放在地上後接過瑪爾塔手中的水壺。
“你叫什麽名字?”威爾隨口一問。
“科……”男孩艱難地張了張口,威爾注意到他的眼神越來越渙散,下一秒竟然再次昏了過去。
“我去,又昏倒了。”威爾隨口吐槽了一下,但還是把水壺裡的水咕咕地往男孩口中灌去,直到把水壺裡的水快灌完了他才收起手,拍了拍手,“好了,我們回去吧,在這耽擱了不少時間。”
威爾把男孩背到馬車上後隨意地放在地上靠好,自己則是跟瑪爾塔坐在舒適的長椅上。
馬車夫開始還有些畏懼這個男孩,認為他是鬼怪什麽的,但當看清男孩昏迷時那靜謐的臉,他似乎又有些不怎麽害怕了。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行駛一個星期了,期間威爾他們到過兩個小鎮進行補給,除了那兩次能夠在鎮上的旅館睡上一夜外,其他夜晚都是互相依偎著在馬車上度過的。
他們出發的第十天的夜裡,黑暗之中,一雙眼睛幽幽地睜開了。
男孩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的黑色眼眸裡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使他可以清楚地看清黑暗裡的一切。
男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那裡流的血早在五天之前就停止了,但男孩還是感覺自己的右臂十分虛弱,就連一個簡單的伸展都要耗費他許多力氣。
“怎麽會這樣。”男孩喃喃道,那張稚嫩的臉上多了一絲恐慌。
他看向靠在座椅上擺出一副奇怪睡姿的一對男女,“是他們救了我嗎?我在一輛馬車上,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威爾作為一名優秀的獅心騎士,即便是在睡著時也繃緊著一絲神經警戒周圍,
但這男孩的氣息實在太微弱了,微弱得如同鬼魂一般,威爾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已經醒了。 可能是感覺自己還有些虛弱,男孩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威爾率先從睡眠中醒來,他下意識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孩,眼神中充滿驚疑,“他昨晚醒了?”
他注意到男孩躺下的姿勢跟之前他放得不太一樣,最主要的還是男孩此時的氣息均勻,一看就是陷入了沉睡,而並非昏迷。
不過威爾也沒有叫醒他的意思,男孩昏迷了這麽久還能陷入沉睡就說明他現在很虛弱,威爾可不會去打擾一個虛弱的人。
他從男孩的身上橫跨而過,來到馬車外面。馬車裡的空氣屬實不太行,相比之下外面的空氣就要清新得多了,威爾長長吸了口氣,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威爾少爺,你醒了?”馬車夫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他自從知道威爾的名字後就開始這麽稱呼他。
“嗯。”威爾點了點頭。
“要出發麽?”馬車夫問,他知道威爾要趕時間。
“再等等吧。”威爾搖搖頭。
“好。”馬車夫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是沒有多問。
威爾在周圍隨意閑逛了一下,他們現在已經進入羅斯帝國西部的邊疆區域,如果行程順利今天夜裡就可以抵達格林帝國了。
威爾回到馬車上時瑪爾塔跟男孩都已經醒了,男孩正對威爾前幾天采購的存糧大快朵頤著,顯然是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餓壞了。
瑪爾塔則是一臉慈母的表情,這令威爾驚得差點眼珠子掉在地上。你說你像個大姐姐一樣也好,這副慈母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咳咳。”威爾咳嗽了一下,吸引了男孩的注意力。
“哥哥,你回來了?”男孩邊吃食物邊說。
哥哥?威爾微微一怔,話說這展開是怎麽回事?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好歹也要互通一下姓名什麽的再熟絡一下才能喊出這麽親密的稱呼吧?
“哥哥,我叫科林。”男孩似乎看出了威爾眼中的疑惑,主動通報姓名,“是一名禦魂師。”
“禦魂師?那是什麽?”威爾一臉的疑惑,同時又看了瑪爾塔一眼。
“我也不知道,他可什麽都沒跟我說。”瑪爾塔聳了聳肩膀,這是她跟威爾學來的標志性動作。
“是我家族秘傳的一個職業。”科林似乎一點警惕心都沒有,通通都向威爾招來,“是哥哥你救了我嗎?”
“救字可不敢當,我只是把你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帶了出來而已,你本來就不會死的。”威爾回答。
“就是哥哥你救了我,你還喂了我那壺水呢,要是沒有那壺水我可就真要死了。”科林堅持說。
“那就算我救了你一命吧。”威爾眼中流露出笑意,“那些山賊全都是你乾掉的?”
“不是我。”科林小雞啄米般搖了搖頭,威爾看著被他吃掉的那些食物,不禁有些膽戰心驚,這還是一個小孩的食量嗎?大胃王也不過如此吧?
但科林卻連一點吃飽的意思都沒有,繼續大口吃著,威爾他們的存糧眼看就要被吃完了。
“那是誰?”威爾追問道,雖然那些山賊實力不會太強,但他們的死狀十分淒慘,根本不像人類所能下得去的手,而是像被某種凶獸活活玩弄致死。
“是魂。”男孩抬頭看了威爾一眼,黑色的瞳孔裡再次綻放出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