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威爾微笑著點了點頭。
馬車緩緩向前駛去,呐喊和廝殺聲越來越近,那地獄般的景象也如同一幅畫卷在眾人眼前緩緩展開。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地面上錯亂的鋪滿了各種殘肢殘骸,鮮血從屍體上流淌而過,那股濃厚的血腥氣正是從中而來。
“還要繼續前進嗎?”馬車夫顫抖著發問,他雖然鼓起了勇氣,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打起了退堂鼓。
威爾皺著眉頭看了眼周圍,在他們抵達這裡之前明明還有廝殺的聲音,可為什麽現在就消失不見了?短暫的思索過後,他對馬車夫下令,“繼續前進。”
馬車夫不敢違抗,繼續驅動著馬車往前駛去。
馬車的車輪壓過這些殘破的屍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馬車夫面色慘白,蒼白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
倒是瑪爾塔一臉的平靜,她在之前已經經歷過格林騎兵屠殺馬波鎮的那一幕,現在再看這種血腥的場面已經無法對內心產生太大的波動了,最多對這些死去的生命們感到一絲惋惜。
當你從地獄中走完一圈後,那麽等下次地獄再度出現在你面前時,你不再會是那個只會大哭大叫的鼻涕蟲了。
威爾緩緩運轉起瞳術,金色火焰在他眼底劇烈燃燒著,散發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在那裡!”威爾大聲呼喊,在瞳術的幫助下,他發現了隱藏在石頭後面的奧秘。
馬車夫立即停下車,瑪爾塔朝威爾所說的方向看去,心裡提高了警惕,風元素也在手心凝聚而成。
寂靜,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按理說威爾指出敵人藏身的方向後,對方應該會放棄繼續隱藏,轉而采取逃跑或者先下手為強的策略。
可現在那塊石頭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是對方篤定威爾只是在試探周圍有沒有人,所以才不出來?又或者是他想等威爾靠近後再偷襲,給他致命一擊。
“瑪爾塔,我過去查看一下,你在這裡幫我注意周圍,要小心。”威爾囑咐道,小心翼翼地朝那邊靠了過去。
他的破滅之瞳就像紅外線熱感器,可以幫他發現周圍有生命的物體,前提是對方的藏身術不能太高明。但他可沒有透視的能力,他只能確定那塊石頭後面有一個人,但不知道具體怎麽樣。
雖然山賊的整體實力不會太強,但大意是大多數強者翻車的根本原因,威爾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因此他顯得特別小心。
當他逐步靠近到那塊石頭後,他忽然聽到一陣水聲。那種水滴落在石頭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雖然很輕微,但在這個寂靜的時候卻顯得格外分明。
“不,不對,這不是水,水的質量沒這麽重,不會發出那麽響的聲音。”威爾忽然停下了,滿臉的慎重,片刻之後,他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心中充滿駭然,“這是血液?石頭後面有個受傷的人?”
有了這個想法後威爾就不再那麽小心翼翼了,他直接衝到塊巨大石頭的後面,發現了隱藏在這裡的一切。
那是一個年紀只有十二歲左右的男孩,正昏迷地靠在那塊石頭上。他的面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鮮血從他右手的袖口流淌出來,順著手指滴落。
地面上有著一大攤血跡,如果不是威爾切真切實看到一個男孩躺在這裡,他甚至要懷疑藏在這裡的是不是一頭大象。
“他受傷了。”這是威爾看到男孩後的第一個念頭,他上前掀開了男孩的衣袖,
卻驚訝地發現他的手臂根本沒有傷口。那股血液就像是憑空出現他的手臂,然後流淌而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威爾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饒是他見多識廣,也無法對眼前的一幕做出解釋。他不知道這個男孩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止住男孩那不斷湧現出來的鮮血。
“威爾,你這邊怎麽樣?”見這裡遲遲沒有動靜,瑪爾塔朝這邊走了過來。
“是一個男孩,他受傷了。”威爾頭也不回地回答,他仍舊看向男孩那條流血的手臂,陷入沉思。
“天哪,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威爾你快幫他止血啊!”瑪爾塔驚訝地大喊。
“沒用的,他根本連傷口都沒有,完全無法止住血。”威爾一臉的苦笑,“不過地上那攤血應該不是他的,這麽多的血就算把他身上的血全流幹了也不夠。”
“那這些血是誰的?他應該不會死吧?”瑪爾塔問,她還是比較擔心這個男孩的安危的,雖然他們素不相識,可眼前這個男孩看起來比他們還要小好幾歲,這令瑪爾塔下意識地就對他充滿憐憫。
“這些血應該是從那些山賊身上流下的,你看這些血的顏色都不一樣。至於這個男孩,他既然能夠一個人面對那些山賊並取得勝利,我相信流這麽點血對他構不成危險。”威爾的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終於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你是說他獨自一人跟山賊戰鬥?他有這麽厲害嗎?”瑪爾塔更加吃驚了,從他們來時地上的屍體數量來看,山賊少說也有二十人,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二歲的男孩真的有這麽厲害嗎?
“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瑪爾塔有些好奇。
“這我就不知道了,等他醒來再問他吧。”威爾聳了聳肩膀,一把抓起男孩放在自己的背上,“我當是什麽怪物呢?這體重跟平常的小孩也沒什麽差別啊。”威爾笑著搖了搖頭。
“等等,你是要帶他一起走嗎?”瑪爾塔問。
“不然呢?把他丟在這裡喂野豬嗎?”威爾反問。
“可我們的馬車已經沒有位置留給他了。”瑪爾塔說,她雖然很想救治這個男孩,但卻不想帶著男孩一起上路,馬車裡可是她和威爾的二人空間啊。
“有什麽關系,直接給他扔在地上也死不掉,反正那舒服的椅子還是我們的。”威爾倒是對此顯得很無所謂。
“好吧,你贏了。”瑪爾塔擔心的就是他們把椅子讓給男孩後他們只能坐在地上了,威爾這麽一說後她頓時就覺得沒有問題,可看了一眼男孩蒼白的臉後她又開始有些猶豫,“真的沒問題嗎?地板很涼的,他還受了傷,我怕……”
“沒問題的,這小子命硬得很呢,估計比我還要硬,才不會這麽輕易就死呢。”威爾打斷了瑪爾塔的擔憂。
“比你還硬,那豈不是打不死的小強了?”瑪爾塔撲哧一笑。
“豈止是小強,我懷疑他根本就不是人類,不會是史前的哪個生物修煉成人形的吧?明明是個男孩,身體怎麽這麽柔軟?完全沒有肌肉啊。”威爾也忍不住開啟了吐槽模式。
守在馬車上的馬車夫正一臉的緊張,當他看到威爾和瑪爾塔輕松地有說有笑回來後,他終於松了口氣,但同時也注意到了威爾背後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