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緒中,克裡斯和安不知何時坐上了梯車在林立的記憶中滑行,最後停在掛著“道頓・萊爾”牌子的書架前。
克裡斯拿起最底下的那本,抽出來。
封面平平無奇,隻是寫上了三年前的日期和序一,看起來更像是日記。
他翻開第一頁,紙上憑空滲出墨水,書寫著他和道頓相識的場景。
生在騎士家族『斯芬布恩』的克裡斯是一個絕對的怪胎,他在擁有同輩中最強大的聖光的同時,也是家族歷史裡第一個拒絕進入騎士團的『叛逆者』。
“你這個懦夫!”這是他的爺爺對他最高的評價。
比起在太陽底下傻乎乎的練習,把精神寄托在一個神身上,克裡斯更喜歡窩在在書房裡充實頭腦,幸運的是,神在塑造了他的叛逆的性格後,還賜予了他羸弱的身體,光是簡單的長跑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在所有武器中,他隻拿的起連同齡的女孩子都可以隨意玩耍的短劍。
不斷地被兄弟姐妹嘲笑,每天遭受長輩的羞辱,在這樣陰暗的生活裡,克裡斯從步入少年時期開始就迷上了酒精。城堡周圍的酒吧沒人不認識這個學識淵博的少年酒鬼。
三年前,在朋友的介紹下,他認識了道頓,起初,他以為對方隻是和他一樣痛恨神,但幾句話交談下,他將克裡斯引上了人生的轉折點。
“我明白你的心情,朋友,”道頓大方的拍著他的肩膀說,“神,不過是把人類當成他的棋子和工具罷了,而我們卻要將身體和心靈都獻給他,供他玩樂消遣?簡直荒謬至極。”
“你說的太對了,去他梅林的神!”克裡斯痛飲下一杯朗姆酒猛砸桌子,酒杯和木桌敲擊發出震耳的聲響引來酒保的警告。
“但是,克裡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神,將為我們所用。”道頓露出神秘的笑容。
“什麽意思?”克裡斯被朗姆酒刺痛了喉嚨,思緒一時跟不上。
“我是說,我們將不再需要依靠祈禱就能使用神的權柄,我們會讓神成為我們的工具。”
克裡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想拒絕,但道頓的眼神卻讓他無從辯駁。
......
“於是你就答應了?”安站在梯車邊緣,她的笑聲蕩漾在圖書館裡,“邪教騙人的爛大街的把戲你居然相信了,也虧得你歪打正著一回。”
“當時喝了酒,而且...”克裡斯尷尬的撓撓後頸,“我沒有理由拒絕,哪怕真的是邪教,我也不想在看他們的眼神做事了,好像讀書有什麽大罪一樣。”
“後來呢,你是怎麽跟姐姐和媽媽來圖書館的?”安八卦起來就像個小女生一樣,就差眼睛裡發光了。
“這條情報要另外算錢。”克裡斯白了ta一眼。
“切,”安不屑地撇這嘴。“那後來呢?你們褻瀆神靈的計劃成功了嗎?”
“起初我們的研究很順利,僅用了半年就成功地通過了前兩個階段,但研究越是進行,阻擋在我們前面的道路越發險惡,不得已,我們選擇關閉這項研究,道頓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離開了首都。”
“實驗的具體內容是什麽?”
“這條也要加錢。”
“我去,你還能再小氣一點嗎?”安鼓起腮幫子抗議。
“不能。”
“好吧好吧,真是服你了,我可以給你提供兩條信息哦,保證是你想要的。”安無奈地答應了。
“其實說白了很簡單,神與我們凡界生命最大的區別,就是存在的定義。”
“存在的定義,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感覺。”
“隻是一條很淺顯易懂的意思,生活在凡界的物質生物,雖然存在有溝通靈界的靈魂,但身體還是存在於凡界,是物質的,由凡界的規律所掌控,我們稱之為『唯物存在』。神則我們截然相反,他們依靠人類的信仰而定義自己,舊元年324年以前,萊特神隻是作為掌控光的神被供奉,但舊元年134年以後,萊特神的權柄卻開始包含命運,聖潔。這說明神的力量可以改變,這就是我們的理論基礎。”
“原來如此,你們的想法是不錯,但是。”
“但是,”克裡斯接下去說“我們失敗了,失敗的很徹底,為此我們付出了六條人命。最後我們封鎖了項目,然而,道頓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一直都是個很高傲的人。”
“最後他去哪了?”
“失蹤了,霧海區的成員發現他買了一艘自航船前往冰封洋。”
“冰封洋嗎?我知道了。 ”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著又說,“我告訴你兩件事吧,第一,你還記得呼喚我的祈禱語嗎?”
“當然記得,”克裡斯肯定道,每個神都會有祈禱語,多的像萊特抄了一整本書《祝福之戒》的,也有像安這樣簡單一句話的。“在眾神的暗影中匯聚,虛幻中掌控真實之神,我祈求您的恩澤。怎麽了?”
“還記得就好,我就你這麽一個眷屬呢,要是你忘了我作為神的面子可就丟盡了呢。”安絲毫不引以為恥,甚至還有些自豪地說,“總之我肯可能會離開一陣子,去調查道頓的痕跡,需要我的時候就呼喚我,在心裡默念就好。”
“離開?你的力量...”克裡斯很詫異地說
但安打斷了他:“第二件事,也許過不了多久,幾天之後,你又會碰上一個老朋友呢。”
“......總感覺我虧了。”
“虧什麽?”
“你說的老朋友似乎不是什麽善茬。”
“那是因為你認識的人都是怪物。”安毫不留情的回擊。
“就這樣,我要離開了,你可別把命丟了,畢竟,我們之間的『契約』還在生效呢。”安在交代完之後,便化作一道黑煙消散了。
“喂!等會,別走那麽快啊我還有事...”克裡斯的手抓在半空,卻再沒有任何回應。
“去,走的那麽快,你還沒告訴我怎麽離開這裡啊!”
似乎是回應,冷冽的寒風吹襲著圖書館,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起來,他開始慢慢浮出真實,投入到物質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