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暴雨如注,門前卻停著一輛馬車,棗色帶白色斑紋的馬兒安靜的站著,眼見遮蔽風雨潔白的避水屏就要消散,身邊就有一間溫暖的馬廄,但它隻是輕輕甩了甩馬尾,眼睛時不時看向警局洞開的大門。
熟悉的腳步聲透過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來,萊娜踩著樓梯拾級而下,腳步輕盈,似乎卸下了一份重擔一樣。
踏過門廳,萊娜悠揚地哼著小曲。看見即將消散的避水屏,她快步上前,抬起手鐲,精靈們匯聚在手中引導魔力,為構築出新生的屏障續上力量。
“對不起啊,羅特,這麽大雨還讓你跑這一趟。”她輕柔的撫摸著羅特的鬃毛,充滿歉意的說道。
名叫羅特的馬兒甩了甩馬頭,有力的踩踏了兩下地面,雄起胸脯,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不生氣就好,我們現在就回去。”萊娜拍拍馬背,牽引托著克裡斯的魔力往車廂裡一扔,在聽到砰的一聲後,她滿意的坐上前座,一甩韁繩行進於雨中。
已經關門的斯卡恩圖書館,昏黃的瓦斯燈代替了精靈,這時候才能發現,這座圖書館已經矗立在這座城市太久太久,已經被時間染上了陳舊的顏色。
“回來了?看來起來克裡斯沒有出什麽事呢。”書桌前被點上一盞瓦斯燈燈光映出一位女性的輪廓。
“還算完好吧,還有閑心在警局裡吃東西。”萊娜揮一揮手,精靈們聽從命令帶著克裡斯前往樓上。
瓦斯燈下,一頭黑發隱入黑暗的邊緣,獨獨襯托出一副絕美的臉龐,她輕輕的翻動書頁,任何一位畫師都會為了能求得這樣一位模特而瘋狂。
她生著一張東方人的面孔,細看下能發現與克裡斯和萊娜都十分相似,但後兩者更接近英格蘭爾的血脈。
“媽媽,你也不知道說說他,”萊娜像是怪罪地說,“明明都跟他說了這幾天不適合出門...”
“因為算命的結果嗎?”她合上書本,抬起深邃的眼眸直視萊娜,這目光太過於刺眼,萊娜隻覺得自己的心靈都被洞穿了一般。
“算命,,,媽媽你不要隨便插進東方詞語啊。佔卜說他的出行會為他帶來災難,但更多的是,”萊娜望向窗外,暴風雨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連空氣都帶著壓抑。
“讓我想起了爸爸離開的那天,他也是這麽悄悄走的。”
“你是說,克裡斯很像他。”
“當然不是!”萊娜連忙揮手,“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不像爸爸,那就是克裡斯了!”
夫人隻是微微搖頭:“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像安德,那就是克裡斯了,一樣的不甘束縛。”
“媽媽你總是這麽說。”萊娜吐了吐舌頭。
“以後你就明白了。在我的家鄉,人們經常說,兒子永遠會成為他父親的樣子。好了,你也該睡覺了,別浪費了瓦斯費。”
夫人推開木椅,熄掉瓦斯燈,讓圖書館陷入黑暗裡。
......
我在哪?
在意識清明後,這是克裡斯第一個想法。
疼!
這是他第二個想法,因為頭上似乎是撞了東西。
很快,眼前也明亮起來,昏黃的火焰燃燒著,卻沒有對應的源頭,就這樣憑空燃燒在牆上。整齊高大的影子投落在橡木地板上
一間圖書館,看起來已經存在了不短的時間,克裡斯這麽想到,耳畔響起一陣不真實的聲音,但很快就變成了略顯嘶啞的青春期女聲。
“確實存在了很久,
大概十五年吧。”聲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 “所以這是哪?”克裡斯回過頭,書架邊倚靠著一個看書的女孩,她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大小,一頭纖長的黑發一直垂到腳踝,一件及腰的披肩下,能看見穿著學生才會穿的格子短裙和細長的腿。
唯一與她不相稱的是,她長著一雙血紅色的瞳孔,像是點在寧靜月色之中的殘酷血腥。
“安?”克裡斯難以置信的問道,眼前的女孩跟那個脫線的神幾乎沒有任何相似,除了眼睛嚇人了點,這就是個哪間學校裡一抓一大把的女學生。
“怎麽,不喜歡嗎?下回我可以換一個風格噢,你喜歡貴婦人,還是風月小姐?”安走上前,小皮鞋踩著輕快的啪嗒聲,她抬起手,食指托著克裡斯的下巴。
赤裸裸的調戲!克裡斯如是想到,但眼前這位卻帶著甜美的笑容望著他,眼裡帶著一份青澀與朦朧。
一切都正中克裡斯的靶心。
“看來我得化身還是很成功的嘛。”看著眼前已經春心泛濫的懵懂男生,安得意的大笑起來,銀鈴一般的笑聲傳遍圖書館。
“所以這裡是哪啊。”克裡斯撓著後頸不耐煩地說。
“我還以為你會很熟悉呢,你平時冥想的時候不都會到這裡來麽。 ”安敲了敲他的腦殼,痛恨他的不開竅。
“靈性之所?!”克裡斯驚訝地說。
靈性之所算是半個靈界,這裡儲存著所有者的所有記憶,但通常情況下這裡不對主人開放,隻有在冥想中才能稍微觸摸到這裡的空間。
能這麽清晰的觀察到這裡的全景是十分難得的事情。
“等等,那你怎麽會進來這裡!”克裡斯這才想起,被封鎖在心靈之外的安怎麽會進來這裡!
“這裡可是靈魂空間,我的權柄掌控的地方,想要進來輕而易舉,放心,你要保護的地方都被你鎖起來了我進不去的。”安指了指書架深處,聖光組成的牆壁阻截了視線。
“閑聊先放一邊,我是來收報酬的。”安接著說。
“什麽報酬?”克裡斯皺起眉頭,怎麽想也沒想起自己和安交易了什麽。
“別裝傻,我說的是關於混沌的情報,你該不會想賴帳吧。”安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啊!是啊想起來了。”克裡斯撓撓後頸,“那麽你想要什麽?”
“關於道頓,你知道的全部。另外,我要他背後的存在手中握著的混沌性質。”
“道頓的事情?你不是知道麽?”克裡斯驚訝地說,“你還說我會遇到一個老朋友。”
“我不認識,隻是看見你的命運和一個許久前和你分開的人又重新連在一起了而已,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命運並不在我的權柄的范疇裡。”
“道頓啊,讓我想想。”克裡斯扶著下巴,開始挖掘關於道頓・萊爾的深埋已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