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絕境也仍存一絲希望。
道頓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喜悅。
這份喜悅讓他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克裡斯皺了皺眉頭,雖然聽說過死到臨頭還能笑出來的瘋子,但真正見到後,他還是感覺到一股惡寒。
“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麽好笑的?”
“克裡斯啊,人類是有極限的,”道頓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在我失敗了無數次之後,在我墮落之後,我才猛然發現這個真理,無論我怎樣窮盡辦法,神的力量也絕對不可能褻瀆,最後也隻是淪為神的奴仆而已。”
“你想說什麽?”
“你的劍裡,寄宿這一位神,是吧?”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在克裡斯的腦海裡掀起了洶湧的波濤,在預感的警告下,他加大力量,甚至打開了一小部分靈體保護,心靈鎖會抵抗克裡斯和安的聯系,解開靈體保護的同時可以解放更多的暗影,但這意味著克裡斯的神智暴露在安的掌控下。
剝離靈魂的速度加快了,但道頓隻是搖搖頭,哀歎克裡斯的不成熟,他的做法無異於肯定了道頓的想法。
“既然擁有一位神作為後盾,但你卻優先用長劍來攻擊我呢,這說明你的那位神,其實不敢暴露在萊特的注視下吧。”道頓不在說話,而是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什麽。
在那短暫的一秒裡,時間卻像是被無限的拉長,勝負在這一刻扭轉。
道頓似乎變成了黑洞一般,侵蝕之霧開始向他匯聚,侵蝕之霧攝取的力量還有殘留,讓道頓身後的存在的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因為解除了一部分心靈保護,安的聲音更加真實,但煩躁的情緒變成了折磨人的刺痛:“快把我收起來!”
“就差一點了。”在靈視裡,道頓的靈魂已經如風中殘燭,隻要在解開一點保護,增加安的力量,就可以做到。
嗡~!
在這個想法冒出頭的一瞬,一陣讓靈魂幾乎脫離身體的震動從手裡傳來。似乎是自保的欲望佔據上風,安強行切斷了兩人的聯系,在那一瞬間,克裡斯的頭髮撒出淡淡的金黃。隨著兩者重新建立連接,這點金黃又被漆黑所替代。
因為切斷聯系的緣故,安脫離了暗影的狀態,ta擠出道頓的身體,當啷一聲掉在克裡斯腳邊。
已經能看見侵蝕之霧的邊緣了,克裡斯抓起安插回劍鞘,閃過一臉虔誠又瘋狂的道頓跑向已經失去魔力支撐而倒下的精靈鍵,安在耳邊提醒他:“用魔力包住我,那家夥身後的存在已經是個半殘了,收招的時候收不利索的。”
作為一個神,就算將氣息完全收斂也還是會有一絲泄露,如果是平時還能瞞過萊特,但因為邪神暴露而引來萊特注意的話就不好說了,但自身直接調動的魔力不足以抵消掉這點氣息,克裡斯瞄向了不遠處的精靈鍵,但他卻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張開手掌,隨後在安的怒罵下才反應過來。
“你的吊墜扔家裡了召喚得了嗎?還不去撿起來擺什麽poss?”
霧氣的邊緣已經貼著長劍了,克裡斯卻還離它有一段距離,他隻能卯足力一跳,隨後以一個狗吃...猛虎撲食的姿勢落地,然後迅速抓住劍柄,隨後引導足夠的魔力包住安抹掉最後一絲氣息。
但是旋轉的身體讓肩膀硌在教堂的青石地板上,肩膀上傳來火燒一般的痛楚。
萊特的注視果然降臨了,聖潔的光籠罩著教堂,讓人眼前一陣恍惚,原本教堂的大部分人都在侵蝕之霧裡飽受折磨的人們在聖光的沐浴下如獲新生,
而那兩位騎士,不僅離道頓最近,也因為原始魔力是聖光的緣故,被道頓吸幹了魔力和生命,現在已經沒有救治的可能了。而羅侖德,似乎與道頓進行了激烈的戰鬥,但礙於侵蝕之霧的阻撓,現在兩腳朝天的暈倒在長椅上。 但這祝福卻化成十倍於克裡斯偽造的重壓壓在道頓/ta身上,失去三位信徒的萊特絲毫不打算放過眼前狂妄的邪神,神的競爭以凡界為戰場展開。
道頓/ta絲毫不甘示弱,令人作嘔的五彩綻放在道頓周身,聖光再一次爆發,但被混沌的性質抵消。
他與克裡斯的眼神相遇了,那雙眼睛裡,邪魅和輕蔑相互交替,對視持續了一會,他轉身向外跑去,速度之快,連肉眼也無法看清。
就這麽被他逃了?克裡斯一時間難以緩過神來,他就這麽木然地感受著萊特的消失,聽著身後傳來的鐵靴踐踏聲,看著自己被攙扶著起身。
女人尖叫的聲音,騎士們絕望的吼聲充斥著克裡斯混沌的大腦,他被一個騎士挪到長椅上免得擋路,三名犧牲者被背著送往教堂後門。
他休息片刻便走過已經空無一人的走道,騎士們帶著目擊者前往後門,而克裡斯出示了自己和羅侖德的警徽留在了前堂,雖然沒有警證但代表警察的獨特徽章也是身份的絕對證明。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警長哀歎一聲,從大衣裡掏出兩管深紅色的藥劑,一瓶給自己喂下讓接近乾涸的魔力和精神力得到一點補充,塞好空試管後,他用力撬開警長禁閉的嘴,讓藥劑流進警長喉嚨裡,深入氣管的刺激感讓警長咳嗽了兩聲,但也就這樣沒了動靜。
呼~
這樣就算處理了。
克裡斯掀開大衣一看,整整齊齊的十六根試管此時已經空了四根,特別是隻有兩根儲備的聖銀。克裡斯相當的心疼,但大部分原因還是付出了如此之多,結果還是讓道頓跑掉了。
他踏出教堂大門,看著外面劇烈的暴雨,他深吸一口氣扎入這劇烈波蕩的命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