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頓?”克裡斯難以置信,但那張宛如刀削出來的尖下巴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
道頓咧開嘴,像是在打量一盤美味佳肴一般,他的聲音像是磨損嚴重的唱片一樣沙啞:“克裡斯・斯芬布恩,好久不見了。”
“你果然是繼續了那項研究,我們警告過你的。”克裡斯艱難的維持著護盾,老朋友相見絲毫沒有讓道頓減輕力道。
“是的,我失敗了,相當嚴重的失敗,”道頓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和後悔,但很快,熾烈的狂熱佔據了他的臉,“但如果不是那次失敗,我永遠也遇不上主!不如說,那場實驗我成功了!”道頓桀桀而笑。
“你瘋了!”克裡斯喊道,他向後摔倒,暗影在這一瞬間獲得了片刻的輕松,趁著難得的機會他伸手進口袋裡抓住一枚符咒。
暗影在克裡斯松手的那一刻減弱不少,但道頓的攻擊卻遭遇了更強大的阻礙,他隻感覺到自己的手打在一塊鋼板上,但眼前是一對交叉在一起的蒼白色的龍翼,翼膜上布滿了緊密扣合的鱗片,它的主人克裡斯身上也能看見密布的鱗片。
“別把衣服弄壞了呀,我會很傷腦筋的。”克裡斯的聲音裡夾雜著龍吼,雙翼猛張,他一隻手拔出短劍,探出另一隻抓著符咒的手猛的錘在道頓的胸口上,道頓隻覺得一股巨力貫徹胸腔,震得他短暫的失神片刻,等思維清醒的時候,不論是目視所及,還是侵蝕之霧的反饋,都沒有了克裡斯的蹤跡。
距離道頓不到幾米的位置,克裡斯正蜷縮在長椅下,身上的白色鱗片和龍翼化作白色塵埃飄散,他張開右手,手上的符咒原本刻著的白龍圖騰現在也鏽蝕的模糊不堪,克裡斯隨手一扔,符咒化作塵埃徹底消散。
克裡斯把一隻空試管插回外套下,其中原本裝著的聖銀粉環繞在克裡斯身邊,粉末狀的聖銀具有隱藏的特性,常常被用於製作刺客服裝或是偷獵者的服裝。直接使用會帶來最大的藏匿效果,甚至可以瞞過邪神的注視,缺點就是...這樣做太奢侈了。克裡斯苦笑著,光是這一小隻試管,不到四克的聖銀就花了他十七塊加隆和一個西可。
他再次掏出兩隻試管,一隻裝著清澈的藍色液體,另一隻液體泛紅,好像裝著稀釋過的紅酒一般。
拇指抵著軟木塞退開,克裡斯將紅色的液體一滴不剩的喝下去,龍化的代價是獻祭大量的靈性,喝下這瓶藥劑後,他感覺到因靈性枯竭而發痛的腦袋重新活躍起來。
接著,他拔出長劍,把藍色液體倒在上面,長劍汲取著液體中的魔力微微發出光芒,隻有這時,才能發現長劍那看起來由一整塊鐵打造的劍身上帶著紋路般的縫隙。
道頓的驚訝隻持續了一小會,聖銀的效果他是知道的,甚至於研究中也時常會需要用到。
他帶著嘲笑的語氣向惡心的霧氣說道:“克裡斯,你這是信仰斯格博萊(龍神)了嗎?”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希望得到回應,但空氣裡隻有惡心的色彩。
“哼,果然如此,是‘研究’成功了,對吧,你們褻瀆了神。”他若有所思的說,接著突然變成了咆哮:“我為‘瀆神’努力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在我最卑微的向那位存在低頭以後,你卻告訴我你們成功了,為什麽?克裡斯!回答我!”
“很遺憾,你的‘研究‘確實失敗了,‘瀆神’這項計劃的成功建立在與你完全不同的基礎之上。”克裡斯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他的雙手各抓著一柄劍,“你的想法完全是瘋狂的,不切實際。” “哼。”道頓輕蔑的搖搖頭,像是在否定克裡斯的話,又像是自嘲,但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邪魅,他重新回到了邪神的眷顧下,淪為隻知捕食的野獸。
他帶著非人的速度躍起,身後帶起一陣狂風,兩人的距離被迅速拉近,而克裡斯毫不慌張的高舉反手拿著的長劍,長劍立刻迸發出耀眼的光,光組成的枝條以長劍為中心伸展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難以計數的符文點綴著它。
十字神術-戒律之重
一股巨力施加在道頓的身上,這原本是獨屬於萊特教派的神術,但克裡斯卻用人類的法術還原了本來隻有神的意志才能實現的能力。
道頓隻是輕蔑的一笑,克裡斯的舉動簡直不能用愚蠢來形容了,他就想在用木柴滅火,短暫的平息只會換來更凶猛的反撲。道頓緩緩站起,身上的重力已經小到起不到一絲價值,而克裡斯卻還在拚命維持幾近崩潰的十字架。道頓大笑著嘲諷克裡斯的愚蠢,一躍跳進十字架的光芒中,在他身後拖出一條狹長的黑影。
利爪已經接近了,高漲的情緒使他的精神更加活躍,時間的流逝似乎肉眼可見的被放慢,在這隻屬於他的時間裡,利爪當頭劈下,攻擊之快,在殺死時敵人不給他留下任何痛苦。
在瞬息間,利爪已然落下,但手中傳來的卻不是肉體撕裂的觸感,“克裡斯”失去顏色,身體化成一團暗影消散了,從釋放出重壓開始,精靈鍵就一直是自動運行的。
與此同時,真正的克裡斯從道頓的影子裡浮現,他全身如繃緊的弓,每一個動作都隻為了讓下一秒的刺擊更快,更致命!
暗影裹挾著短劍刺進道頓的心髒,對於靈魂來說,那是靈力的中心點,如果洞穿這裡,那麽大量的靈力都會不可遏止地傾瀉而出。暗影將每一絲靈力吸進短劍中,道頓向那位存在,他的神求助,卻絕望地發現,暗影正以自己為中轉站吞噬著ta。短劍的護手上,破損的騎士頭盔再次坍縮著被吸進暗影之中。
身體依然帶著無線的力量,但靈魂已經被蠶食的脆弱不堪。所有的生路都被封死,道頓・萊爾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一條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光從密封的門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