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揮刀,於是少年死。
路朝天漫無目的,向北而行,五日後入朝縣。
朝縣,方圓千裡,河流穿插,氣候濕潤,多山林,生灌木,人口稀疏,村落寥寥。
這一日,路朝天路過一片荒林,老遠處瞧見一對年輕男女一前一後匆匆鑽進了草叢裡。
他見兩人神色緊張,鬼鬼祟祟的溜進了草叢,心下好奇,決定去看看究竟,於是悄悄摸了過去,手中將青岡劍握得死死的,生怕會發生什麽意外。
當他走近的時候,扒開草叢一看,只見兩人抱在一起,那男子赤露著上身,神色略有些慌張,那女子則是發絲凌亂,面色潮紅,衣裳不整,松垮垮的掛在肩膀上的吊帶正在被男子用手扯開,他一驚,問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麽?”一問出這個問題他就有些後悔,趕緊轉過身子逃也似的跑走了,依稀聽見後面那男子罵道,“哪裡來的鄉下小子,敢打擾老子修煉……”
半個時辰內,路朝天的耳朵都始終是發紅的,他自然不傻,也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難免覺得奇怪,為什麽會有人跑到這種荒山野嶺做這種事情?
夕陽西下,路朝天趕一程路,已覺疲倦,幸而望見前方嫋嫋炊煙,依稀見得幾座房屋的輪廓,心中一喜,決定前去投奔人家,留宿一夜。
他跑到一座土屋前,但見屋外枯竹柵欄圍繞,院中圈養著雞鴨,栽種春樹,地上有螞蟻搬動飯屑,一隻精瘦的蟋蟀從地面蹦上了矮小樹枝。
大木門前掛著一副已褪了顏色、字跡難辨的對聯,門是完全打開的,可以望見堂裡擺著木桌木椅,最裡面還供奉著菩薩,香火未熄,看起來這個屋子的主人才剛剛拜過。
路朝天走到門口,又見到一條壯碩的黃色土狗,那土狗本在酣睡,聽見腳步聲立馬就驚醒過來,對著路朝天一陣猛吠,若非它被鐵鏈栓在樹樁上,恐怕已經撲了上去。
路朝天見那鐵鏈鏽跡斑斑,生怕會被土狗拉斷,隻好趕緊退出了庭院,站在竹籬笆外向裡張望。
屋子的主人已經聽見狗叫聲走了出來,那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身材瘦小,腰上系著圍裙,將頭髮綰在腦後,她的五官和她的身材一樣瘦小,笑起來露出一排牙齒。
中年婦女看見籬笆外的路朝天,似乎覺得面生,於是多瞧了幾眼,這才又笑道,“咦,小夥子,你有什麽事嗎?”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路朝天笑道,“嬸嬸你好,我是路過的旅人,想進來討口水喝。”
中年婦女笑道,“進來吧,大黃狗是栓著的,不會有事。”
路朝天走了進去。
中年婦女道,“你吃飯了沒有?”
路朝天嘿嘿笑了笑,撓頭道,“還沒有……”正說著,肚子就叫了一聲,路朝天更覺得不好意思。
中年婦女開心的笑了起來,道,“走吧,跟我進廚房,我們正在做飯呢。”
路朝天跟著她從堂裡的一條小廊走進廚房,只見廚房裡正有兩個人影在忙碌,一個是穿著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一個是穿著綠色長裙的少女,少女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個子比路朝天還要高一點。
那中年男子正坐在灶前燒火,聽見腳步聲傳來,頭也不轉的問道,“老李(李玉容),是誰呀?”
李玉容道,“你們看看,是個年輕小夥子!”
兩人齊齊轉過頭來看向路朝天,那少女只看了一眼便回過頭,繼續切菜,那中年男子卻是眼睛發亮,笑道,“這是哪裡來的小夥子,怎麽瞧著這麽面生啊?”
路朝天見禮道,“伯伯好,姐姐好。”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甚,而那少女卻是瞥了路朝天一眼,道,“姐姐?我有這麽老嗎?沒點眼力!”
中年男子的臉立馬就板了起來,瞪了少女一眼,道,“你這臭丫頭,怎麽說話的?”
少女嘁了一聲,臉上不服,卻沒再說話,手中的菜刀則在菜板上剁得砰砰響。
中年男子轉過目光,看著路朝天時,眼裡又恢復了笑意,道,“我姓張,別人都叫我張老七,你可以叫我張伯伯,隨便坐吧。”
路朝天笑道,“嗯,張伯伯,我是路過這裡的旅人,剛好看見有人家,所以就過來了。”
張老七笑道,“不用說我也知道,很久沒吃飯了吧?”
路朝天嘿嘿笑了笑,道,“是有幾天了。”
李玉容笑著對那長裙少女道,“汐兒,多淘點米。”
那少女將米淘好下了鍋,便甩手走出了廚房,一臉氣衝衝的模樣,嘴裡還在嘟囔,好像是在說:“哪裡來的野小子,臉皮真厚……”
張老七望著女兒的背影,道,“這丫頭……”
路朝天聽出他的語氣甚是無奈,有些不明所以,道,“張伯伯,李嬸嬸,是不是我來這裡給你們帶來不便了啊?”
張老七搖頭道, “不是你的原因,她最近心情本來就不好,不用管她。”
李玉容不知何時已鎖住了眉頭,輕歎一聲沒有說話。
晚飯間,路朝天跟張老七一家同桌而食。
張老七問道,“對了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路朝天笑道,“你們叫我景煥就好了。”
“景煥?好,好……”
李玉容問道,“你今天多大了?”
路朝天笑道,“十六歲。”
“哦,剛好成年了啊……快吃吧,不要客氣,就當是在自己的家裡。”
路朝天笑了笑,道,“張伯伯,李嬸嬸,你們做的菜真好吃。”
李玉容笑道,“這個芹菜炒肉是汐兒做的。”
那少女雖然對牧景沒什麽好感,但聽見這句話臉上隱隱有了笑意,她瞧了路朝天一眼,道,“我叫張檸汐,今年十八歲,比你大兩歲,所以你愛叫我姐姐就叫我姐姐吧。”
路朝天面帶笑意,道,“檸汐姐。”
張檸汐點頭嗯了一聲,說自己吃好了,便下了桌。
路朝天見她的碗裡飯還剩下一大半,她顯然是沒什麽胃口。
李玉容看了看張老七,道,“老張,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