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天道:“是不是我交出自己的直腸，你就把這裡魂氣讓給我?”

　　少年道:“你願意?”

　　路朝天道:“我願意。”

　　少年道:“但我卻不願意。”

　　路朝天道:“為什麽?”

　　少年道:“因為相比你的直腸，我對這裡的魂氣更感興趣。”

　　路朝天道:“那就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

　　少年道:“可惜了?”

　　路朝天道:“嗯，可惜了。”

　　少年道:“為什麽?”

　　路朝天道:“因為我也對這裡的魂氣很感興趣。”

　　少年道:“你也對這裡的魂氣很感興趣?”

　　路朝天道:“不錯。”

　　少年道:“那就真的可惜了。”

　　路朝天道:“可惜了?”

　　少年道:“嗯。”

　　路朝天道:“可惜什麽?”

　　少年道:“可惜你這條命！”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拔刀。

　　到長三尺，刀鋒微微彎曲，刀柄是青色的，青色的刀柄上纏著紅色的絲蕙。

　　路朝天也拔刀，千邪刀。

　　他握刀握得很緊，真的很緊。

　　因為這刀就是他的命，若是這把刀松了，他的命也就沒了。

　　兩個人都握著刀，彼此凝視著對方，誰都沒有率先發動進攻。

　　少年道:“你為什麽還不出手?”

　　路朝天道:“你為什麽還不出手?”

　　少年道:“因為我在等你出手。”

　　路朝天道:“我也在等你出手。”

　　少年道:“你為什麽要等我先出手?”

　　路朝天反問道:“你又為什麽要等我先出手?”

　　少年道:“因為我比你強。”

　　路朝天道:“因為你比我強，你就要等我先出手?”

　　少年道:“不錯。”

　　路朝天道:“為什麽?”

　　少年道:“因為若是我先出手，你就會立刻死。”

　　路朝天道:“這不最好?”

　　少年搖了搖頭，道:“不好。”

　　路朝天道:“不好?”

　　少年道:“嗯。”

　　路朝天道:“為什麽?”

　　少年道:“任何為了擊殺螻蟻而揮出的一刀，都是醜陋的。”

　　路朝天皺了皺眉，道:“殺人本就是醜陋的。”

　　少年道:“你說，殺人本就是醜陋的?”

　　路朝天道:“難道不是?”

　　少年道:“絕不是。”

　　路朝天道:“那你認為?”

　　少年道:“我認為，殺人是一門藝術。”

　　路朝天道:“一門藝術?”

　　路朝天有些吃驚。

　　在他眼裡看來，無論怎麽看，這都絕不是藝術。

　　少年道:“不錯，一門藝術。”

　　路朝天道:“此話怎講?”

　　少年道:“它是所有刀法或者劍法或者的別的攻擊之法的總和，你是個用刀之人，當你的刀揮出時，往往只有兩個結果，要麽敵人死，要麽敵人活，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看法。”

　　路朝天道:“什麽看法?”

　　少年道:“你的刀是美，或者醜。”

　　路朝天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思考著少年話裡的意思。

　　難道這少年是在說，能殺人的刀法就是美的刀法，不能殺人的刀法就是醜的刀法?

　　但若是為了殺人，哪管刀法的美醜呢?

　　少年道:“你懂不懂?”

　　路朝天搖了搖頭，道:“不懂。”

　　少年道:“你想不想懂?”

　　路朝天道:“無所謂。”

　　少年道:“無所謂?”

　　路朝天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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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道:“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什麽叫無所謂?”

　　路朝天怔了怔，道:“不想。”

　　少年道:“也是，將死之人也不需要知道那麽多了。”

　　路朝天道:“不一定。”

　　少年道:“不一定?”

　　路朝天道:“嗯。”

　　少年道:“什麽不一定?”

　　路朝天道:“我不一定會死。”

　　少年道:“你確定?”

　　路朝天道:“嗯，我確定。”

　　少年道:“真的?”

　　路朝天道:“真的。”

　　少年道:“你憑什麽這麽想?”

　　路朝天道:“憑我的刀。”

　　少年盯著他的刀，道:“你這是什麽刀?”

　　路朝天道:“千邪。”

　　少年皺眉道:“千邪?”

　　路朝天道:“不錯。”

　　少年凝視著這柄刀，從刀尖到刀刃，從刀刃到刀格，從刀格到刀柄，從刀柄到刀柄後的索鏈，最後再看到路朝天的手，看到他的人。

　　他淡淡道:“這的確是一柄很奇怪的刀。”

　　路朝天道:“是。”

　　少年道:“只可惜……”

　　路朝天道:“可惜什麽?”

　　少年道:“可惜無論什麽樣的刀，被握在你這樣的人手裡，對我而言就沒有絲毫威脅。”

　　路朝天道:“我這樣的人?”

　　少年道:“不錯。”

　　路朝天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少年道:“六級遊魂，足足低了我四個等級的螻蟻。”

　　路朝天道:“不一定。”

　　少年道:“不一定?”

　　路朝天道:“也許，螻蟻也可以咬死人的。”

　　少年道:“你錯了，螻蟻絕對咬不死人。”

　　路朝天道:“也許錯的人並不是我。”

　　少年道:“一定是你。”

　　路朝天道:“你為什麽不出一刀試試?”

　　少年道:“因為我還不想你死得太快！”

　　路朝天道:“哦?為何?”

　　少年道:“因為我還想和你多聊幾句。”

　　路朝天皺了皺眉， 道:“你還想和我多聊幾句?”

　　少年點了點頭，道:“不錯！”

　　路朝天笑了笑，這還是第一次有敵人想和自己多聊幾句，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還想和我多聊幾句?”

　　少年道:“因為我覺得和你聊天很有趣！”

　　路朝天道:“和我聊天很有趣?”

　　少年道:“嗯！”

　　路朝天道:“只可惜……”

　　少年道:“可惜什麽?”

　　路朝天道:“可惜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少年冷冷說道:“那你還不出刀?”

　　路朝天道:“我在等！”

　　少年道:“等什麽?”

　　路朝天道:“等一個機會。”

　　少年道:“什麽機會?”

　　路朝天道:“出刀的機會。”

　　少年道:“那你等到沒有?”

　　路朝天搖了搖頭，道:“沒有。”

　　少年道:“沒有?”

　　路朝天道:“嗯。”

　　少年冷冷一笑。

　　路朝天道:“在我們聊天的過程中，你的防守一直很嚴密。”

　　少年道:“不錯，既然你找不到機會，那麽我就要揮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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