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東行,翻過了幾座高山,天已經全亮。
樹林漸漸稀疏,葉紹白與淨明禪師一行人翻過一座小高山,小高山上面有青石板道,踏上道上,目光透過樹葉,能看到不遠十裡地晨霧繚繞,待雲霧慢慢散開,一座雄偉的古城屹立雲霧之下,城中樓閣林立,雲霧散開,晨光灑落在偉城之上,散發著數道宏光。盡管遠隔不下十裡,但還是讓葉紹白與李醒春兩個“山裡娃”驚歎不已。
“黎城。”
淨明禪師介紹道,他接著指著黎城上方,又道:
“歸一門。”
葉紹白與李醒春順著淨明禪師手指的方向看去,雲霧沒有散開,除了一片白霧什麽也看不到,但是從宏偉黎城倚靠的大山山腳,便能聯想到這歸一門的仙山的磅礴之處。
“那隱藏在雲霧之中的仙山叫什麽山?”李醒春指著雲霧遮蓋的東方天穹問道。
“領絕山!”
……
……
無極道閣屹立在小高山的山腰之上,踏著青石板道走到盡頭,便看到一座只有幾棟樓閣的小小道閣,道閣伴隨著晨光已經早早開閣,只有一個小胖道人在打掃著大門階梯上的落葉。
胖道人正準備杵著掃把休息一下,突然見到道路上來了一隊人,他定睛一看,忙進門大聲叫道:“師傅回來了!”
隨著這聲呼喊,道閣中馬上跑出四人,欣喜地朝淨明禪師奔過來。
趕在最前面的胖道人看著寥寥數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問道:“紀人師兄們呢?”
淨明禪師與生還弟子都沉默起來。
道人們痛苦地流下淚來。
“他們都死了,你們師傅受了傷,應該先關心一下你們的師傅。”葉紹白沒等他們說話,直接開口說出了實情。對於這幫還未熟悉的道人來說,葉紹白能夠開這樣的口。
活人比死人重要,葉紹白懂這個道理。
淨明禪師沒有對葉紹白的直言表示不滿,相反他需要一個像葉紹白一樣告訴他們真相的人。
道人聽罷也不去計較葉紹白的直言直語,因為從歸來眾人的沉默他們已經知道了答案。
於是一行人簇擁著把淨明禪師扶下馬來。
葉紹白與李醒春一人牽著一匹馬跟在後面,似乎已經被他們所遺忘成為了多余的人。
一道大門之上掛著一塊匾額,匾額上正正地寫著一行楷字:
“無極道閣。”
走進道閣裡面,雖然沒有碧雲湖一般的雕梁畫棟,但香燭味道彌漫著整個建築,整座道閣便顯現出一種古樸典雅的美來。
道閣中似乎除了圍繞著淨明禪師的一眾道人外,再無別人。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道閣,並不是修仙的大門派。
葉紹白與李醒春把馬套在樹上,便進到院子相對的大廳中坐下,在他們喝過應該是昨晚放在桌面上的兩盞涼茶之後,道人們終於安頓好了淨明禪師,進來的還是門口的那一個小胖道人。
他先朝葉紹白鞠躬作揖,在單獨給葉紹白作揖,說道:“兩位久等了。”
這應該是淨明禪師交代了安頓好同行的兩個青年。
葉紹白與李醒春趕忙起身回禮。
於是兩人被帶離大廳,去到安排好的客房。
兩人被帶進了一間房間,房間已經收拾乾淨,房內有兩張床一個木桶,還有一些生活物品。
胖道人說等會有人給你們打水來洗澡,你們先等一會,說完便替他們關上門離開了。
李醒春進門首先看到木床,床上折疊了一床厚厚的被褥,胖道人走後,他趕忙撲上床去,用身體去感受被褥的柔軟,激動說道:“你說我們兩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睡床了,我太想念望月嶺……”
“只是你沒有睡過,我已經睡過被褥了?”葉紹白打斷李醒春的說話,冷冷說道。
葉紹白沒有馬上去床上躺著,因為他昨晚已經休息了一會,盡管是被打暈綁在床上的。
李醒春不管他的打斷,繼續回憶家中羊絨被如何柔軟,自己如何想念那家中的溫床,接著又談到了他父親他們到底離開了望月嶺沒有,望月嶺會不會有山鬼的侵擾等等。
葉紹白沒有回話,他在想著自己的事。
現在依然是晨時,無極道閣中的熱水鍋灶沒有燒熱,葉紹白聽著李醒春的嘮叨,坐在凳子上等待熱水的到來。
他需要洗一個熱水澡再去睡覺,盡管他掉進碧雲湖中已經相當於洗過了,也在碧雲湖莊的床上睡過了,但是他還是需要洗了再睡一個覺。
李醒春在自己的個人說話聲中睡去, 間還有幾聲輕聲的囈語。
兩壺隔夜茶都沒有留住他的睡意。葉紹白搖頭。
兩個道人一人提著一桶水,把水倒入木桶內,葉紹白下巴努了努李醒春,說道:“兩位師弟,他起床再洗。”
兩個道人看著床上睡著了的李醒春,立馬會意,作揖退下。
葉紹白躺在木桶內,想到昨晚碧雲湖一戰,自己一連殺了三人。
盡管廖長生不是他殺死的。
但就是他一把木弓殺了一家人。
“我本無意殺人!”葉紹白兀自感慨。
取人性命,這或許早一些時間自己從未感想。他並不會像某些智者聖人說一些生命誠可貴的話,只是他覺得殺人不是很爽。
他想到廖長生那張醜陋的臉,廖夫人那貪婪的眼,想到廖莊主那可怖的力量,想到那靈魂在空中飄去飄回,想到那靈魂交換的禁術……
葉紹白看著床上躺著的李醒春,皺了皺眉,說道:“也許是這樣?”
舒服熱水攻破隔夜茶的堅守終於讓葉紹白產生了一絲倦意,他穿上衣服,春天晨時的早晨讓他產生一點冷意,於是他走向李醒春的床邊。
李醒春正說著讓人聽不懂的囈語,接著吧唧吧唧嘴,撓了撓脖子。
李醒春把折疊的被褥蓋在了李醒春的身上……
他躺在床上還能想到廖莊主一家人恐怖的臉來,想到一個大頭的人的莫名的安排,想到在碧雲湖莊床上做的那個奇怪恐怖的夢,那血海屍山,那天際浩劫,終於緩緩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