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湖莊在一夜的戰鬥之中少了一家主人,葉紹白雖然幾個時辰前想過置到自己業下,但是看著一夜戰鬥後慘烈的院子,頓時生出一絲恐怖與厭惡。
院子中廖長生與母親廖夫人的屍體流出綠色的粘稠的液體,散發著臭不可聞的腥腐味道。
還死了幾位道人,但是沒有像廖長生一樣再次站立起來橫衝直撞。
淨明禪師剛剛吩咐把屍體抬回道閣之中,但是葉紹白在身後發出話來:“死人也許會暴起傷人,死人難道比活人還重要?”
李醒春聽到這話似乎想起了某人也說過這話,抹了一把口中流出的血水,竟然紅了眼眶。
那是一種劫生後對親人的思念。
淨明禪師聽到這話想了想,痛苦吩咐弟子把屍體抬進了房間內,同著廖夫人與廖長生的屍體,燃燒在大火之中。
廖莊主屍體漂浮在碧雲湖的湖面上,肚子上破開的一個大洞,綠色的汁液從屍體向四周四散開來。
淨明禪師站在岸邊,看著廖莊主的屍體發出一聲惋惜輕歎。
此時天已經微亮,月亮西斜,春日的晨風攜著湖中的水藻吹得人直哆嗦。
淨明禪師與葉紹白等人行上了山坳,他再次回頭看了看碧雲湖莊中的大火和碧雲湖上飄浮的屍體,再次歎氣。
……
……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恨你。”葉紹白把銅劍用布包裹住背到了背上,對淨明禪師說道,“但是好在有驚無險,你借我的手殺了三人。”
葉紹白一人一晚上取了三人的性命,本應該是害怕和慚愧的心境,但是他想到廖莊主一家三口的恐怖之處,倒也沒有什麽愧疚感了,這本來就是你不取我命我就拿你命的一場交戰。
淨明禪師笑了笑:“這本就是一樁交易,我告訴你這邊的一切你還會替我來冒險嗎?”
葉紹白想了想,想去辯解已經沒有必要,反正險情已過。
他拉過自己的馬兒,騎了上去,淨明禪師受傷嚴重,於是李醒春把自己的馬兒讓他騎。
淨明禪師坐在馬背上,神情是那樣的寧靜溫和,與晨時的山中春風別無二致,仿若洞悉所有世事的智者,歎息說道:“回無極道閣!”
葉紹白聽罷淨明禪師的話,覺得這時才是真正逃離了這恐怖的十萬大山,只要同他們一行人走回無極道閣,就算真的離開了恐怖之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覺,盡管這是他的重生之地,但他還是想離開。
他必須離開。
他必須回到那顆蔚藍的星球。
他看了看李醒春……
……
“你與廖莊主本是相熟,為什麽你要除掉他呢?”葉紹白不解問道,在這一夜的交戰之中,他大概明白了廖莊主與淨明禪師的關系。
淨明禪師頓了頓,像是勾起了他的塵封已久的記憶:“唉,我確實與他相識,我也無意殺他,只是他墮落於此,對於人間,我總得負起責任。他活著,以後只會害死更多人。”
接著淨明禪師講起他與廖莊主的往事。
原來在他們年輕之時,廖莊主與淨明禪師一同參與過仙門入門試,當初興致勃勃的參與考試以為能榜上有名,誰曾想,在放榜之時,他們一同排在了榜末,於是兩人在那時候相識。
他們二人都是窮苦人,平時生活相互幫襯,於是成了好友。
接著他們一連考了十年,希望自己能入仙門逆轉人生,
可以十年之後,他們還是隻考進了前十而沒有進前三。 仙門收新弟子只收前三。
後來他們查清原來前三都是以財物買通關系而上的榜,廖莊主一氣之下,分別暗殺了三位前三榜上的人,於是他遭到仙門的追殺,後來他躲進了十萬大山裡面。
淨明禪師也對仙門感到失望,心灰意冷來到無極道閣,修行禪道。
當淨明禪師再見到廖莊主時,他發覺廖莊主已經迷失了自我,修行了危害他人的恐怖神秘力量。
葉紹白聽罷,想到剛剛那昏天暗地的恐怖功法,確實有些反派的意味。
“只是你又如何知道我一定會替你去碧雲湖莊呢?那一個人到底怎麽知道我的?”葉紹白說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他覺得這一些玄之又玄的人物怎麽會注意他這個平凡之人呢?這其中又有什麽貓膩呢?
“我真的不怎麽了解他,他就給我說了幾句話,然後就離開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問他名字呢?”淨明禪師笑著說道,“他當時給了我一個黑色的布袋,還說你一定會答應的。那個布袋就只有剛剛你用的那一張仙籙,我猜測他應該是某位仙師。”
淨明禪師饒有興致的說道:“想不到我竟然相信了這個一面之緣的人的話, 果然找到了你。”
葉紹白想到黑暗之中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個恐怖的世界到底又隱藏著什麽秘密呢?
“我完成了你的事情,你可記得你答應我的?”葉紹白問道。
淨明禪師笑了笑:“自然我會讓你住在無極道閣,直到仙門開考。”
“不光住,還要吃。”葉紹白補充道,想到與李醒春兩人從十萬大山出來,望月嶺還在是以物易物的原始時代,根本沒有錢財貨幣,如果開考時間還有很久的話,那麽找一個吃住之所確實解決了首要難題,再者淨明禪師以前參加過仙門入門試。還能從他那兒知道一些考試的事情。
“哈哈……那是自然。”淨明禪師看著這個精明的年輕人,笑著回道。
此時他們一行人已經往東翻越了幾座矮山,天色大明,能隱約看到東方的天穹之上佇立著一座雄偉的高山,山腰之上隱入雲霄,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歸一門仙山。
“你們何不拜我為師?”淨明禪師問道,“以後在道閣之中也好方便稱呼不是?”
葉紹白想了想,說道:“你今天解答了我的一些疑惑,所謂解惑者,師也。但是我們終究還是需要上到歸一門,我們只是暫住一時,我怕到時候牽扯出太多的情感出來。”
葉紹白想到“師”字,便想到某些痛苦的記憶,又感慨道:“我不喜歡叫別人師傅。”
他再指了指行走著的李醒春對淨明禪師說道:
“他也不必叫你師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