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紹白置身在這個閉塞的地方,這地方對於外界的認知完全停留老一輩的傳說神話之中,想要了解這個世界,必須走出十萬大山。
葉紹白對於這次身份的轉換自己也許能接受,在這個與世無爭的地方狩獵巡邏,生活自然悠然自得。但是先是遇到了恐怖的死亡人熊,再次碰到了屍體不翼而飛,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斷掌老人,他覺得,命運將會把他牽扯到這個世界的俗世之中......
他現在沒有相信任何人,因為在另一個時間段,自己的至親背叛了自己,所以他選擇盡量不要相信別人,盡管自己心智還是前世的十八九歲,但是經過了這一劫之後,他變得穩重了許多。
故言:人穩不言
但是今天他遇到了李安安,李安安在雪地裡說了一句理性的話,這讓他產生了好奇......
......
......
李安安看著葉紹白,覺得這個青年能認識到活人與死人的問題,至少不會像嶺上的蠻漢子與愚村婦一般簡單,於是笑道:“你不平凡。”
葉紹白想到了一句“極致者不凡”的話,抬頭問道:“你說的是我的樣貌嗎?”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不凡的意思。”李安安哈哈笑起來,接著問道:“你是天上的仙師嗎?”
葉紹白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比較頻繁,回答得有些煩了,於是冷冷說道:“我是天上的,可並不是仙師。”
“我只是試探性問問而已。”李安安也沒有生氣,而是欣慰說道,“看來我猜得不錯,天上的來客自然是不凡的。”
“或許你的感覺很對。”葉紹白覺得這個閉塞的山中竟然有能讀懂他的意思的人,他覺得他很有意思。
李安安看了看嶺下的白雪,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在我又有了新的感覺,而且這次也不會錯。”
“什麽感覺?”
“死亡將至!”李安安臉色難看起來。
葉紹白聽懂了這其中的意思,沉默不語。
幾千年或者更久都沒有出現的已經在傳說中消失的山鬼,今天突然出現,接著發生了詭異的屍體失蹤。不管李安安說的是山鬼,還是這種潛在的威脅,似乎馬上將要蘇醒。
山鬼出現了,仙師還會遠嗎?
既然真的有恐怖的事物,自然那些零散的傳說也會成真,仙師自然也會出現。
李醒春跪在地上,像一個虔誠的祈禱者,聽著火塘邊倆人的隻言片語,臉色一變一化,他也聽得雲裡霧裡。
“死亡將至,應該怎麽辦?”葉紹白好奇問道,看看這嶺上有趣的人能給出什麽有趣的答案。
火塘上的奶茶已經翻開,李安安的妻子忙拿下茶壺,倒了兩碗遞到談話的兩位的手中。
李安安飲了一口茶湯,想了想,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我們決定東遷。”
葉紹白聽到這個答案,覺得既在情理之中,卻又在想象之外,因為他知道,幾千年或者更久的時間地堅守,應該不會想到東遷上面,他原先想到的是也許李安安會加強防禦工事等等,這個答案讓葉紹白覺得李安安真的不簡單。
至少在這個固定思想的地方很難遇到這樣的人。
李醒春與妻子馬上開始驚訝起來,反對這樣一個錯誤的決定。
李安安揚起手來,做了一個打人的手勢,李醒春馬上會意,還是先別管東遷之事,先想想現在的處境要緊,馬上閉上了嘴巴,低頭繼續跪著。
李安安的妻子自然也明白為婦之道,也閉口不言。
“你們不是仙門的守林人嗎?”葉紹白笑諷道,他自然沒有把自己算在守林人的隊列之中,“你們不怕仙門怪罪你們?”
李安安苦笑道:“那是我們祖先與仙門的協議,仙門也從未管過我們,或許他們早就把我們忘記了,這地方也許本就成了世界的放逐之地,現在山鬼將至,誰會管我們的死活?你見過洪水來了,人會管螻蟻的死活嗎?”
李安安接著說道:“而且我說過,生者比死者重要。”
葉紹白笑了笑,覺得李安安像是另一個時代的第一個撩發之人,第一個拋棄裹腳陋習的人,像一個革命者。
“如果東邊有仙門,那麽我一定要去。”葉紹白肯定說道,“不管東邊是世界之外,還是恐怖之所,我都要往東邊去。”
“現在既然出現了仙門說的恐怖事物,自然也就有仙門。”李安安簡單推理,像是宣讀一個事實,“只是你為什麽一定要去仙門?”
“我要修仙,我要上天。”葉紹白淡淡說道,就像他說了一句我要回到自己木屋休息的話一般平靜,“我就想回家而已。”
李醒春一直在側耳傾聽,聽到葉紹白的話之後,饒有興致地說道:“我就說你一定是天上隕落的仙師吧......”
但是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之下, 李醒春把他認為正確的推理之後的話生生吞進了肚子。
李安安聽罷準備再問“你是仙師”的話,但是他之前已經回答過了,自然也無趣開口再問。於是提醒道:“東去山林沒有像西邊這麽密集,但是危險也還是有的,只是我們從未涉足太遠,東邊幾十裡之外我們便沒有到過,此去崇山峻嶺,你是與我們同行還是怎的?”
“我先行,我相信你還需要給嶺上的人做離開的工作,我不能等你們。”葉紹白直接拒絕道。
李安安想到了突然離開的住樹屋的石老,非望月嶺的人自然想離開便離開,於是他頓了頓,看著李醒春說道:“請讓他同你離開可好?”
葉紹白一愣,想到在這能不能離開還要等望月嶺上的人統一意見,為父之心何不想讓自己的兒子跟著一個“隕落仙師”離開這恐怖之地,於是他感慨道:“那也得解決他現在所犯的錯誤,不然我怎麽帶他離開得了?”
葉紹白想了想,在李安安耳邊耳語了幾句。
......
......
葉紹白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木屋,他突然又回頭來問李醒春:“今晚要不要到我那兒睡?”
李安安想起某次犯錯李醒春便是逃到別人家去躲了好幾天,聽到葉紹白這話後他從妻子手中奪過正在納的鞋墊劈頭蓋臉就打下去:“一犯錯就知道逃避……”
“......等等,我火塘上的熏兔肉去哪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