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向下的石道只有十幾階,每隔幾階便有石台,石台上放著蠟燭。
葉紹白走在最後,跟在他們身後一階階往密窟之中往下。
這本就是十萬大山邊緣,世人對十萬大山心裡總是忌憚,一般除了來無極道閣之中朝拜求卦,誰也不願來到這裡,再者說,通往這一條路由於密林遮蔽,兩山相阻,所以這一道石洞,除了天地和無極道閣的道人,一般人不會發現。
所以在無極道閣之人發現了離無極道閣不遠處的這處山洞,於是把它進行了改造,成為了道閣中傳度,儀式,焚經,作法的密窟。
密窟有一個拉門,此刻進入拉門之內便還能往外看到滿天的星辰。
走完石階,便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山洞,洞內有一個小水池,為活水,還能聽到涓涓細流之聲,泉水最終應該會混合到龍鼇河的河水之中。
除了小水池,其余都是開闊的平地,除了中間一處高起的石台,就像一朵蓮花一般開在洞窟之中。
石台之上擺有一具屍體,因為那具屍體經過水泡過,離開了水的屍體便開始散發著腐臭,因為空間很大,所以那臭味還不是很濃烈。
眾道人把少平道人的屍體擺放在石台下的石地上,再扇了扇鼻子,因為靠那具死漂太近的緣故,氣味顯得很是刺鼻。
擺放完畢之後那些道人便退回石地之上,密窟裡面已經擺了一座法案,隨著一個低著莊重地說了一聲“開壇”,淨明禪師便整理衣冠,朝著法壇走去。
開壇首先是升幡,一道黃布便緩緩掛起,葉紹白看著緩緩升起的布幡,想到半年之前自己身處的國服,兀自歎道:“真是一個偉大的國度。”
李醒春站在他身邊,聽到他細聲的呢喃,問道:“哪個國度?”
葉紹白笑而不答。
布幡升起之後,便是開壇焚經,只聽得淨明禪師吟起《瑤壇偈》,然後吹滅了法壇上的燭火,燭火熄滅以後,淨明禪師唱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眾。燈光明否?
眾道人回答:燈光已明!
淨明禪師再唱:燈光遍否?
眾道人齊答:燈光已遍!
說完便點燃燭火,法壇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李醒春看得新奇,對葉紹白問道:“這怎麽把燈一熄一滅,還唱起來了呢?”
“這是開壇,燈燭熄滅,寓意一切複歸混沌,燈燭再燃便是陰陽交並、天地生成,預示法壇已成,便可作法了。”
葉紹白想象著自己身前對於這些事也是常做,所以輕聲把這其中的緣由告訴給了李醒春,只是葉紹白也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竟然與那個世界開壇程序截然相同。
這些都已經不成了問題,自己重生都能實現,還有什麽事比這更加扯的呢?
或許有吧。
接下來便開始正式起壇作法,只聽得淨明禪師看了看葉紹白,眼角露出了一絲詭笑,他站在法壇之上拿起了銅鈴,正準備搖,葉紹白早已反應過來,已捂上了耳朵。
盡管他捂上了耳朵,但是那清脆的銅鈴聲還是在耳畔響起了那麽一點細聲,葉紹白覺得神情竟然有些恍惚,好在他聽得比較少,所以他最終還是鎮定了下來。
而其余眾人,竟然已經定站在了原地,形同木偶般一動不動。
葉紹白一直在提防,提防著淨明禪師,因為那一張包子中的紙條只寫了四個字:淨明禪師。
葉紹白也知道作法流程,
所以他看到燭燈亮起時,淨明禪師那眼角一絲絲詭笑,便知道事情不妙,在他準備搖鈴之前便捂上了耳朵。 淨明禪師已經看到了葉紹白的反應,忙放下鈴鐺便開始了念咒,那一聲聲咒語好似催命的鬼嚎,直鑽入耳朵,再腦袋裡面一直回響。
密窟之中就像一個伏魔之地,不光身體,連靈魂幾乎都別禁錮在這不斷回響的咒語之中。
這一切隻發生在刹那之間,那一眾道人和李醒春如果沒有提前做準備,自然不及反應。
所以他們此時像一具具停在義莊之中的僵屍一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葉紹白意識在那一聲聲鑽耳的咒語中漸漸迷失,猶如身體再次被抽離了靈魂,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啊!”
葉紹白捂著頭大聲的叫出了聲,他來到外世遇到的一連兩人都是用這種恐懼的手段,葉紹白痛苦地大叫出來。
“我X泥馬。”
葉紹白再次大罵出口,他已經顧不得他俊美形象了。
淨明禪師沒有停下口中的密咒,繼續念念有詞,他見葉紹白捂頭痛叫,嘴角再次露出了一絲絲詭笑來。
葉紹白最後再痛苦中沉迷,最終那身體不再反抗那恐怖的密咒, 然後漸漸平靜,神情麻木,仿若進入了夢境。
他最終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
……
淨明禪師站在法壇的前面,看著不遠處十多人僵硬的身體,他就像發布施令的將軍般露出了猙獰的大笑。
相對於平日的那種慈祥,那種溫和的神情,他現在神情顯得更加詭異。
他已經停止了密咒的念叨,整個石窟裡面全是回蕩他的大笑之聲。
恐怖,猙獰,得意的大笑。
他看了看葉紹白,那張白淨的臉龐顯露出的一絲絲的疑惑,被面上的麻木所遮蓋,只是那張臉還是如此俊美無暇,仿若仙匠所琢一般。
“凡人怎會有如此美麗的臉?這副身軀本就不平凡,或許那個死胖子本是幫我之意,放我看到這副軀體之時,我便已經看透了一切。”
他所罵的“死胖子”便是那大頭之人,既然頭大,那麽人就胖,只有胖子才會頭大。
他再看了看李醒春,卻是平凡至極,如果把他放在黎城的大街之上,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一個不平凡的人,為何會與一個平凡人同路而行呢?
淨明禪師在葉紹白去碧雲湖莊時已經旁敲側擊向李醒春問了個大概,只知道這俊美少年是走出十萬大山來仙門修行之人,來處未知,其余底細也未知。
淨明禪師沒有想通這一些東西。
但是現在已經用不著想這些東西了,因為他馬上就要達到他的目的了。
道人群中,一道更加銳利的眼神突然極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