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紹白與李醒春見淨明禪師朝著自己的房間而來,便離開了門邊站在堂中,葉紹白忙將銅劍取下背在身上。
門打開之後,一眾道人紛紛擠進房中,道人們都用惡狠狠的眼光看著葉紹白,好似等待著生吞活剝他一般。
葉紹白當然是知道他們準備幹什麽,他一邊綁銅劍一邊問道:“可以走了嗎?”
全場人皆是驚訝,為何葉紹白突然如此放松,而且問這莫名其妙的話?
“你想起了什麽嗎?”淨明禪師驚訝道,“難道人真是你殺的?”
見葉紹白這態度,再聽淨明禪師這一提問,眾道人聽罷都有想要衝上來打葉紹白的衝動,可是師傅沒有下令,他們只能看著葉紹白咬牙切齒。
葉紹白綁好了銅劍,然後走到淨明禪師面前:“我確實想起了什麽,至於人是不是我殺的,你們只有看了才知道。”
眾道人平時都是接待一些他們禪道的信士,信士們對他們都是客氣滿滿,恨不得把他們腳舔上一口只求求道之時能對他們說一些吉利的話,哪見過面前這白淨青年的狂妄,心中更是生了無數怒火,希望能直接啃了葉紹白的骨頭。
淨明禪師怔了怔,對於面前這個年輕人表現的極度冷靜表示很是疑惑與好奇。
“這可不是去指認犯罪現場和還原犯罪場景,而是給你們看看我想起的東西。”葉紹白對眾人說,他接著拍了拍背上的劍繼續解釋說道:“我的劍我得帶著。”
眾道人以為他說的是某種暴起反抗,說著便要將心中壓抑的怒火發泄到葉紹白白淨的臉上,好在淨明禪師攔住了眾人。
就連李醒春也是一臉茫然,心想葉紹白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眾人在淨明禪師帶領下來到院子中,圍著少平道人站了一圈。
暮色已近,雖然天光依然明朗,但是想細看還是看不到一些東西。
葉紹白接過道人手中點亮的蠟燭,看著木架之上的僵硬發冷的屍體,轉頭對眾人說:“我確實記起了早上看到屍體時的一些細節,我自己沒有注意,我在房中突然想起來了,這便是我剛剛說的記起來的。”
眾人疑惑起來:他早上到底看到了什麽?為什麽早上不說呢?
只見葉紹白說著把蠟燭靠近屍體,那張死白色的臉便明顯地出現到眾人眼前,接著葉紹白慢慢揭開屍體,露出胸口的傷口來。
胸口那傷口明顯已經被毛巾清洗過,現在顯現的是一道白的劍痕創口,創口長約一寸,血水自然不再浸出,那兩片肉已經外翻開來。
葉紹白用手丈量了一下傷口長度,對眾人說道:“我的劍寬約兩寸,而這傷口隻寬一寸而且深,我早上看到的是原來的屍體,血水已經把傷口結痂,我大致看了一眼只是沒有確定,而且當時我也沒有注意,現在想來卻不是我的劍所傷。”
葉紹白說完從背上取下劍來,在眾人面前比劃了一下,再在屍體創口處比劃了一下,確實葉紹白的銅劍寬度遠比創口寬一倍。
創口明顯不是銅劍所傷,如果是銅劍所傷,那創口至少要合得上銅劍寬度,眾人看罷一陣唏噓。
“我根本沒有殺他的動機,就算我求財而殺人,我也不會傻到殺人了還不跑路。更何況我本就不求財。”葉紹白解釋道,“我假如殺人了,反而在這裝失憶等待你們來抓我一個現行,這其中的玄機相信你們只要稍稍一想便能想到。”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不會殺人嘛!”李醒春拍了拍腦袋,
頓悟道,“我感覺沒錯啊!” 葉紹白白了一下李醒春:“之前不是一直質問我是不是我殺人什麽的嗎?”
李醒春無話。
抬死漂去密窟的道人回來了,經過再次講解解釋之後,還是有道人說:“也許就是你殺的人,你用匕首把少平師兄殺了!”
“你怎那麽強呢?殺他我得到什麽好處?我現在是得到好處的樣子嗎?我既然殺得了他,我要逃走那木樓能鎖得住我?”葉紹白無奈說道,“殺人者另有其人,不知為何要陷害於我,我也不知道他的意圖,這讓我很困惑。”
“這是你的伎倆,你讓我們如何信你?也許你就是殺人犯!”再有道人啐道。
“主要是我暫時性失憶,我也記不起之前發生的事,我的失憶,少平道人的死亡,不可能有這樣巧合的事!你硬要把殺人罪名安裝到我的頭上,你要我如何辯解?”葉紹白無奈說道,“現在一半指向是我殺了人,一半證據說明我沒有殺人,卻把少平道人的屍首擱置在這兒,天黑之後……”
葉紹白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眾人都知道了廖長生屍體暴起傷人的事,相信在一眾人之間已經傳開了,便紛紛議論起來,可是少平師兄真的會傷害他們嗎?這個恐怖的世界對於死人又是何等害怕,眾人面色難堪,等待一個拿定主意的人。
葉紹白繼續說道:“我暫時也不能離開無極道閣, 而且以後我也會到歸一門,沒有進歸一門我也會到黎城,我記起來了便一定如實告訴你們我昨夜看到的一切,我不想一輩子背負罵名,所以我一定會找到凶手,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眾人聽罷議論起來,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淨明禪師輕歎一聲,面色陰沉地說:“我相信你也不會殺人,葉兄弟雖然平時冷冷靜靜,但是他心地還是很善良的,我也希望早日找到凶手,以告慰少平的在天之靈。”
眾道人聽罷都低頭不語,一陣悲痛。
“把少平的屍體也抬到密窟之中吧,今晚做兩場法事,分別把二位亡人焚化。”淨明禪師命令道,“來,你們把他抬到密窟中去。”
接著全部道人都搭了一把手,將少平道人的木架舉上肩頭,抬著出了道閣大門。
淨明禪師看了看葉紹白:“你必須去,要不然眾息難平。”
說完他跟在了眾道人的後邊。葉紹白也狐疑看了看淨明禪師,招呼著李醒春跟去,自己則把銅劍背到背上,也跟著出了門。
門口有一條大道,通向河邊,河邊走一條停泊的木船,想來無極道閣主要交通應該為水道。門口的大道還有兩條支道,一條通往十萬大山,也就是昨天早上他們來時的那一條道,另一條道則是橫向往山腹方向。
行了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小山谷,這是一處處在無極道閣小高山與別的小山丘的小峽谷,谷中有一石壁,石壁下方,有一向下的洞窟。
洞窟之中已經亮起了燈火,能看到通往洞內的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