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響徹在輪回之中,似乎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數,在今天這個時刻,人類仿佛注定要被推下萬物靈長的寶座。
這推下寶座的過程將是血淋淋的,怪物們要用西城,乃至整個西北省的人命來獻祭這一時刻。
黑霧彌漫之中,黑影越來越多,死去的生命有多少,站起來的怪物就有多少。
遙遠的百合花田中,遭受過導彈摧殘後的異變百合花妖異至極,它們已經徹底異變成了怪物,成為了異化靈氣的集合體,它們紛紛拔地而起,成為了枝乾與花瓣糾纏在一起的巨大怪物,朝有生命的地方奔去。
西北博物院的廢墟之中,一團團蠕動的肉瘤出現,那些肉瘤從地上生長出來,它們自動尋找著發生異變的靈物,把那些靈物包裹進體內,然後變為更加恐怖的怪物。
全軍覆沒的飛劍部隊骸骨上,恐怖的邪神神力從天而降,融入到了屍體當中,早已變成骨頭的屍體緩緩站起,手掐劍訣,遺失的飛劍再次飛起,不過這一次飛劍的方向卻是對準了人類。
長白山脈中,塌方的山體下面,死去的巨大邪樹重新煥發生機,一顆顆包裹著吸血雀的卵從樹枝上冒出,那些卵呈現乳白色,蠕動著晃動著,裡面孕育的吸血雀隨時會出生。
西城城區中,所有死去的屍體都發生了異變,有的變成了強大而又恐怖的怪物,有的變成了詭異的細菌,行屍走肉般吞噬著這座城市最後的生命。
這樣的異變,在生命母神的神國中比比皆是。
在西城火車站廢墟的一邊,剩余的天賦覺醒者和跳傘飛行員,保護著最後的近百名幸存者。
覺醒者們已經徹底殺瘋了,有的人甚至活活累死,他們堅守著最後的防線,不允許怪物踏進防線一步。
覺醒者死去,剩下的跳傘飛行員就接替他的位置,飛行員死去,就有普通人揮舞著鋼筋接替他的位置,就這樣人群在怪物洪流中繼續堅守著希望。
人群當中,有個小女孩被眼前的場景嚇懵了,死死的抱住媽媽的手。
“媽媽,爸爸去哪了?”
“乖,不用怕,爸爸只是去打怪獸了,很快就回來了,很快就回來了……”
那女人摟住小女孩,想要說一些安慰女兒的話,但話說到一半,自己已經泣不成聲。
“哥!哥!你不要走,這人還很多啊!不要你上去,別留下我一個人啊,別,我求求你,不要走……”
“別鬧,哪有偷生的道理,我只是去見你嫂子,會回來的……”
男孩眼睜睜的看著哥哥離去,大聲哭喊著,哭到癱軟在地,男孩的哥哥則頭也不回的衝向怪物,消失在怪物的洪流當中。
“放開我!我不用你們保護,我要去救林林,林林還在石頭下面啊!林林還等著我去救,讓我過去,林林就在石頭下面,就在那下面……”
有個女人竭盡全力的想要衝進廢墟,被眾人死死的攔住,她嘶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不顧性命地掙扎,幾個人都險些按不住。
……
哭聲,嘶喊聲,吼聲,癲笑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什麽人性的淪陷了,因為在這裡根本不存在人性了。
這一切都在神國成形的一瞬間發生,神國成形的太快,怪物狂潮幾乎在半分鍾間就席卷了整個西城火車站,所有複話的亡靈都在肆意殺戮。
這比地獄還要恐怖。
人類的想象力無法支撐起那麽恐怖的畫面了,怪物們沭血而奔,生靈泣不成聲,怪物們分食著活人的血肉,死去的生靈很快也變成了怪物們的同類,仿佛沒有什麽力量能阻止亡靈的殺戮了。
於是,余罪帶著滿腔的憤怒,向著怪物的洪流,舉起了手中審判罪惡的長刀。
面對生命母神的絕殺,象征死亡的洪流,邪神的標志性招數,行走的天災終於被點燃了怒火,他的長發無風自動,眼中的星芒好像要照耀長空。
那是主掌死亡的北鬥。
北鬥之神,主掌亡者之事。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
七星圍成杓狀,北鬥星宮成型,隱約間殺氣已現,破軍直垂刀尖,貪狼直墜手指,朦朧中一道道模糊的絲線已經達到了虛空彼岸,好像北歐三女神提起命運的絲線,剪刀拉到最大,只等剪下去的那一刻。
一切都已經就緒,只等主掌死亡的死神揮動行刑的刀!
余罪在等。
等時間走到9點59分,那時他種下的因必會釀成某種果,即便不會真的斬殺生命母神,但是在那片因果之中,他出刀,必中!
此時唐刀上的惡鬼熊熊燃燒,血屍啃完了生命母神的肉團,撲向了湧來的怪物,血盆大口張開,不管不顧如野獸進食,硬生生的在怪物的洪流中殺出一條血路。
惡魔化的文一軒仍在發愣,他聽著遠處的人群傳來呼喊,麻木的目光動了動,某根神經似乎被牽動了一下,眼中的火焰閃動了一下。
恍惚間,身穿西裝,眸中閃爍著紅光的少年嘴角噙笑,立在那遠處的廢墟之中,冷冷的看著文一軒。
“記住‘格拉威爾.撒旦’這個名字,看來你永遠都是不長記性,每次都是如此倔強。”少年冷笑道,他的目光透過虛空,能夠看到文一軒背後的存在。
接著,脊髓中傳來灼熱感,“格拉威爾.撒旦”這個名字隨之被編寫進惡魔的基因當中,惡魔再次發生了改變,文一軒身上的紋路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文一軒正在恢復越來越多的神智。
而惡魔的力量也再次增強,一個個詭異的魔文浮現在文一軒的腦海中,文一軒的意識在靈魂汪洋中浮沉,隱約間似乎融入了什麽,他也感知到了什麽。
虛無中有無數極為高大的影子在圍著文一軒轉,那些影子似乎在給他訴說了什麽,但文一軒聽不見,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光線。
再接著,那虛幻就消失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還是無窮無盡的怪物,越王劍自動飛回到他手裡,鮮血還在順著越王劍往下流。
帝王劍上躁動不安的因子在催促著文一軒殺戮,文一軒抬眼,看著眼前呼喊著的人群,看著越來越多的怪物,一雙眼睛更加紅了。
殺意喚醒了基因中的命令,被銘刻在本能中的力量使文一軒脫口而出一個名詞。
“格拉威爾.撒旦”
當這個名字被文一軒念出口時,昏暗的天空中就出現了一點紅色,只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一點鮮紅,那鮮紅來自於雲層之上的深控,如同一顆冒紅光的眼珠子。
然後那股殺意就再也抑製不住,文一軒即便已經開始恢復理智,但惡魔化狀態下他的大腦是冷靜不下來的,在恐怖的殺戮意志支配下,文一軒也提著越王劍衝進了怪物的洪流當中。
當文一軒衝入洪流中時,秒針終於再次越過了一點鍾的分界線,分針悄然跨過一格。
夜晚9點59分!
余罪的目光猛然收縮,手中的長劍上閃過冰冷的清輝,背後的北鬥七星圖案微微旋轉,那顆名為破軍的星辰直指怪物洪流的方向。
握緊長刀的手收緊了,余罪的手十分修長,如同陽春三月的白楊苗,握緊時骨節泛白,他提刀,揮砍!
冥冥中的因果收緊,虛空瞬間破碎,來自因果的龐大壓力一下子都壓到了生命母神身上,生命母神根本避不開余罪這一刀,這是命運中寫好的事情。
余罪這一刀,必中!
不管這中間隔了多少層虛空。
邪神發出了巨大的慘叫聲,余罪身上的北鬥七星綻放出極為耀眼的光,那把唐刀上的惡鬼圖案冒出了火焰,裡面所蘊含的恐怖神話力量直接深入了生命母神的神骨!
就像是北歐三女神揮動了剪刀,這就是命運中注定的事情,這一刀不知斬破了多少層虛空, 一下子拉近了生命母神與余罪之間的距離。
同一時間,血屍望向虛空之中,全身糜爛的血肉中亮起一個個金色的符文,符文燃燒起來,血屍一隻手探入虛空之中,直接觸及到了生命母神的本體!
文一軒亦是望向虛空之中,編寫進血脈中的本能讓他抓住了敵人的關鍵,他盡全身力量將越王劍刺了出去,穿過虛空被刀斬破的裂痕,命中了生命母神!
天空中的血紅光影閃爍了一下,一道黑色的虛空裂痕出現,如同刀鋒一樣的紅絲從裂痕中穿過,目標同樣是生命母神!
四道攻擊,都要殺那尊邪神!
無數虛空之後的邪神同時被四道攻擊命中,即便是祂也吃不消,之前祂感受到生命危險,直接動用了最後準備,這神國是祂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入侵人間的底氣所在,但祂沒想到會遭遇如此強勁的對手。
整個神國都開始動蕩,那恐怖的黑霧湧動了起來,吞噬著神國中殘余的生命,就連微生物也開始大量大量的死去。
一道道黑色的光開始在神國上方遊弋,那光除了顏色不對,和極光一模一樣,如同女神的裙擺一樣。
大地再次開始地震,天邊的黑色閃光呼嘯著砸在地面上,重點攻擊對象就是余罪。
余罪面無表情,全身星光湧動,星光匯聚成一把傘的形象,將那黑色的光隔絕在外,黑光與北鬥七星的星光相撞,如參商之勢,水火不如,互相消耗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