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司馬鄴苦苦堅持了四年,最終難免身死國滅的命運,可是正是這寶貴的四年時間,給華夏民族的戰略轉移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西晉滅吳之後,成為了自漢朝之後的又一個大一統王朝,然而作為大一統王朝的西晉,並未出現一個持續時間相當長的治世與盛世,晉武帝年間的“太康之治”隻持續了十年的時間,晉武帝死後,西晉很快就陷入了長達16年的“八王之亂”。
西晉末年的“八王之亂”給西晉王朝帶來了深重的災難,西晉朝廷失去了對北方諸郡的控制權,匈奴人劉淵、羯族人石勒先後反晉,揭開了“五胡亂華”的序幕。
西晉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四月,石勒在苦縣(今河南省鹿邑縣)大敗西晉太尉王衍率領的十萬大軍,自此以後,西晉朝廷的主力部隊基本被消滅,這一年的六月,劉淵的養子劉曜攻陷洛陽,西晉王公大臣3萬余人被殺,史稱“永嘉之禍”。
永嘉之亂發生以後,中原地區陷入了戰亂狀態,中原漢人紛紛南遷,史稱“永嘉南渡”,有的大姓帶領宗人部曲數百,數千家南下。劉曜攻陷洛陽之時,“中州士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劉粲攻下長安之時,“遺人四千余家奔漢中”。
永嘉元年(307年)八王之亂後,司馬睿聽從王導建議遷鎮到建康。南遷後王導以“鎮之以靜,群情自安”政策穩定政權,他藉由當地名士顧榮、賀偱為引,進而獲得吳姓世族的擁護。
當時,琅琊王司馬睿為鎮東大將軍,都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駐建鄴(建興元年,因避湣帝司馬鄴諱,改稱建康)。江南比較穩定,當權的官僚們極力設法把自己的子弟、親屬安插到江南任地方官吏,以為將來自保之地。
王衍在永嘉年間擔負宰相的重任,眼看大廈將傾,自己也是心灰意冷,開始考慮在紛繁變亂的局勢中,如何能夠使自己及家族長久生存下去,因此他為自己精心營造了一個退路。
青州和荊州都是當時的軍事要地,物產也很豐饒。因此,王衍對東海王司馬越說:“中原現在已經大亂,應該依靠各地的負責大臣,因此應該選擇文武兼備的人才出任地方長官。”
就讓弟弟王澄為荊州刺史,族弟王敦為青州刺史。並對王澄、王敦說:“荊州有長江、漢水的堅固,青州有背靠大海的險要。你們兩個鎮守外地,而我留在京師,就可以稱得上三窟了。”
這邊是歷史上著名的“狡兔三窟”的來源。
後來晉軍被石勒軍隊擊破。石勒讓西晉的王侯大臣前來與他相見,石勒以西晉的舊事詢問王衍。
“此天之亡晉也,大廈將傾,非我一木可支!”王衍向石勒詳細陳說了西晉敗亡的原因,並說責任並不在自己身上。
王衍此人才華橫溢,容貌俊雅,聰明敏銳有如神人,常把自己比作子貢,再加上他的聲譽名氣很大,為世人所傾慕。他精通擅長玄理,專門談論《老子》、《莊子》。無論朝廷高官,還是在野人士,都很仰慕他,稱他為“一世龍門”。
石勒本人也很欣賞王衍,同他談了很長時間。
王衍看得出來石勒對自己的欣賞,但是自知自己身在高位,如今大廈傾塌,無論如何自己難以獨善其身,為了讓自身避免禍患說道:“我年輕時就不喜歡參與政事,只是時事弄人,如今身居高位之際,大廈傾覆,將軍何不稱帝?屆時華夏再定大統,乾坤再造,乃是千秋之世,於我而言,只求老死田園,一心追逐老莊而去。”
石勒聽完此話之後,勃然大怒:“你名聲傳遍天下,身居顯要職位,年輕時即被朝廷重用,一直到頭生白發,怎麽能說不參與朝廷政事呢?破壞天下,正是你的罪過。”
石勒讓手下把王衍押出去。
石勒對他的參謀孫萇說:“我行走天下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還應該讓他活下去嗎?”
孫萇說:“他是西晉朝廷的三公,一定不會為我們盡力,有什麽值得可惜的呢?”
石勒聽後,細思稍久,長歎一聲,說:“總之不可用刀刃加害於他。”
於是命令士兵在半夜裡推倒牆壁把他壓死。
王衍臨死時,看著別人說:“唉!我們即使不如古人,平時如果不崇尚浮華虛誕,勉力來匡扶天下,也不至於到今天的地步。”享年五十六歲。
建興五年(317年)西晉滅亡後,司馬睿在建康重建晉廷,為晉元帝,史稱東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