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可這明明才......”
“等會兒再跟你解釋。”
“好。”
騎士總是波瀾不驚的,至少方元是這樣認為了。
除了偶爾會露出一副冷笑的樣子,騎士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是冷靜的,是不急不慌的。
但是從剛才的話裡,方元分明聽出了一絲急促。
方元摸了摸懷裡的木牌、郵票和族譜,它們仍舊完好無損的待在那裡。現在生死不知的,大概只有那隻多嘴的鸚鵡了。
現在應該快到了決生死的時候了,如果他們還活著,最好不過,倘若不小心死了,那就別再怨天尤人了。當你決定殊死一搏之後一定要告訴自己,無論生死,這都是命。
棋叟沒進來,騎士也沒出去,兩個人只是等待著。在騎士看來,棋叟並沒有什麽可怕之處,但是和死掉的三個鬼比起來,棋叟實在是強的有些離譜。
一旦全身心的投入戰鬥,方元和譚韻他就無法顧及,一旦兩人遇害,對於騎士也好,對於民調所也好,乃至對於整個國家也好,都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騎士知道,等待是漫長的,對於他來說,等待是一件好事情,也是一件壞事情。
一旦熬過七天,如果方雲祥沒有說錯,那麽他們就平安了。但是時間越久,變數越大,一旦幕後人出手,騎士恐怕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說方元和譚韻兩人了。
按照騎士的推算,現在距離第七天結束還有十幾個小時。這十幾個小時在幻境中,給人的感受也就是像過了兩個小時。很漫長,也很短暫。
棋叟早就在老宅的門口支起了自己的棋攤,正自個兒跟自個兒對弈呢。許是等到了什麽消息,棋叟仔仔細細的將眼前的棋子收拾好,裝到自己腰間的布袋裡。
“小友,得罪了。”棋叟朝著老宅的滿口拱了拱手,說道。
騎士沒有作聲,只是等待。
大門碎了。
兩個人都沒有動。
即使現在的方元仍舊看不出什麽來,但是這種壓抑的氣息還是讓她難受,方元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兩人的氣勢正在進行猛烈的交鋒,譚韻看的一清二楚。
兩個人的元氣以其本人為中心不斷呈圓狀向外擴散,很快,兩人的氣就碰到了一起。
大門碎了,老宅的牆也有了破裂的痕跡。在兩人氣勢的交界處,隱隱有狂風刮,也隱隱有雷聲陣陣,這是頂尖高手的對決。
棋叟猛然間撤了氣勢,向天上飛去。看著地上破舊的老宅,棋叟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雙手往下一壓,空氣便如大山一樣壓在了老宅的身上。
“轟隆”一聲巨響,老宅沒了。
只剩了磚瓦碎石,斷壁殘垣。
騎士的身邊已經出現了一個淡金色的防護罩,防護罩將三人穩穩的保護在內。防護罩上隱約有金光流轉,就連方元都看的無比真切。
棋叟見狀,不驚反喜,大喊一聲:“好後生,老夫和你好好打一場。”
“人生如棋。”
棋叟低喝一聲,一個碩大的棋局在天地間猛然展開,雙方將帥赫然就是棋叟和騎士。
棋叟的元印簡單的發指。
“我最佩服下棋能贏我的人,來吧,後生,紅子先。”
騎士被困在象棋內出不去,沒辦法,越是簡單的元印,越不容易被發現漏洞,其結構也就越穩固。
像是棋叟的元印,只要是能在棋盤上贏了他,
那他自然就輸了,輸棋的後果是棋叟自己設定的,不過想來是不太好受。 “後生別怕,誰輸了誰就只能在這棋盤空間裡下一個月棋才能出去,不會傷人的,安心走你的棋便是。”棋叟見騎士遲遲不動,以為騎士害怕輸棋的後果。
騎士心道:“在元印裡下一個月棋,對你來說應該是享受吧?”
但是現在顯然不是吐槽的時候,騎士自認自己棋藝不精,只能靠想別的辦法來破掉棋局了,但是一旦動用那個元印,接下來自己可就毫無還手之力了。
計時器響起,騎士久久沒有挪動棋子,已經超時了。
“後生還挺謙讓,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當頭炮!”
“不能再等了,就算耗完兩個小時,我也要在他的元印裡待夠一個月,這可太危險了。用那招破開器具,他應該也元氣大傷,如果能熬到時間結束,那就再好不過了,左右都是賭,就這麽決定了。”
“虛無。”騎士的右眼只剩了黑色,一點眼白都看不到了。一個擁有巨大吸力的漩渦突然形成,棋叟的棋盤開始扭曲,變形,直到消失在漩渦裡。
等到漩渦消失,騎士和棋叟也癱坐在了地上,此時騎士的眼睛已經恢復如初。
“好小子,這種招式,我還沒有見過呢,”看棋叟的樣子,好像很佩服騎士,“在我們那兒,你這樣的高手也屬實不多見。”
“你們那兒?”騎士顯然聽出了一些什麽。
“小子真奸詐,不能說不能說,說了會沒命的。”棋叟的實力很強,但是仍然有太多無奈之處。
方元和譚韻見騎士倒在地上,哪裡還想得到危險,兩人趕忙過來查看騎士。見騎士只是有些累的虛脫了,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見騎士沒事,又看到同樣倒在地上的棋叟,相視一眼,默默點頭。兩人準備起身往棋叟旁邊去,這兩個無恥的東西,大概是想趁著棋叟無力的時候,解決掉他。
兩人剛要過去,就被騎士拉住了。
“別過去,危險。”才一會兒時間,騎士已經恢復了些許力氣。盡管不能動用元氣,但是行動上已經沒有了大礙。
“年齡大了,和你們年輕人就是不一樣。”棋叟看樣子還沒恢復好,看到已經能夠站起身來的騎士,眼裡是說不出的羨慕。
“唉,不過你們想走,卻是千難萬難了。”棋叟無奈的歎口氣,好像在為這三個小夥子感到不值。
一個虛影在天空中慢慢凝實,是一個穿著古代華美服飾的巨人,只是當方元看過去的時候,卻怎麽也看不清他臉的模樣。
騎士暗道一聲不好,這個新來的明顯要比棋叟強不少,現在三人才是真的危險了。
還有一會兒就到第八天的凌晨了,但是看樣子,好像方雲祥的後手沒起什麽作用。
巨人足足有五六米高,手中還捏著一塊好像餅乾一樣的東西。見到方元三人後,他哈哈一笑,將手中的餅幹了扔了過來。
餅乾碎了,方元等人才看清那餅乾的模樣。那哪是什麽餅乾,是墓碑已經破碎了的身軀。
方元只是覺得頭開始變得眩暈,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重逢和離別總是緊挨著。
“把東西都留下吧!”巨人大喝一聲,向三人衝了過來。
棋叟不忍直視,已然轉過頭去。
方元和譚韻沒有別的選擇,更何況,對於方元來說,為鸚鵡報仇,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騎士歎了口氣,好像是終於做了什麽決定。
“沒想到,還真讓我等到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