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笛把視線從雪地森林這邊轉到另外一邊,正是這個巨大的雪巨人前進的方向。霎時間裡從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恐懼,並且立即傳到了全身各個地方,身下就是幾百米的高空!
轉過頭的一瞬間霍笛恰好看到了巨人朝著懸崖外面邁出堅實的一步,本來以為他們會踏進一個神奇的光幕當中,但並不是的,雪巨人一腳踩在虛空上,並且在上面奔跑起來。
霍笛感覺自己像是騎在一匹巨大的馬上,隨著雪巨人上躥下跳的每一步顛簸起來,幸好他並不是會暈車的類型。開玩笑,做白潔的車都能忍,這根本就不在話下。
巨人圍繞著山峰,一直踩在一條看不見的道路上前進,霍笛能夠看到山峰當中的其他地方綠樹叢生草木盛長,這些都從自己眼下略過。因為巨人前進的速度很快,霍笛很快就把這些景物都拋之腦後,過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巨人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先前緊趕慢趕的腳步變得輕慢,霍笛也不覺得有之前那麽顛簸了。
快要到山峰頂端了,一座白皚皚的建築逐漸出現在霍笛的眼前。那是花崗岩堆建的一座宮殿,隨著霍笛和雪巨人更加攀登到了山巔,宮殿的原貌逐漸完全展露在霍笛面前。
雪巨人在一步一步靠近山巔的這個過程當中越來越慢,最終在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了下來。他半跪在地上,那隻托舉著霍笛的手把霍笛放到了山巔上面的草地上。
這裡明明是最高的地方,但卻是這麽一副草長鶯飛的情景。
霍笛站著的地方是一片沒過腳背的草地當中,他還穿著那雙郝夕送給他的那雙運動鞋,還覺得它十分好用,這個時候的霍笛把鞋子脫了,赤腳站在地上,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就覺得這是應該做的。並且隨著他一步一步走向神殿當中,周圍的場景幾乎在飛速變換,忽而春光四射忽而暗淡凋零,雪花夾雜綿綿細雨不停地下,但是在地面的草葉上什麽乾燥又純淨,不沾一絲塵埃,光潔纖細的草葉上也沒有一滴晨露。
周遭的風景不遺余力地飛速變化,樹木不停地生出新芽,繁茂的枝葉不停抽出新芽,轉瞬間又變得凋零,樹葉在降落到地面的一瞬間就消失了,霍笛周圍的樹木又開始新一輪的生長。
霍笛走過這幾步之後,他把身上的衣物幾乎除卻一乾二淨,赤條條地站到了宮殿前面。
那個花崗岩的宮殿上方像是有一個獨特的小太陽,本身那個世界的陽光照射不進,只有頭頂上的那個圓圓的小東西發出光和熱,只有陽光是不變的。圍繞這座宮殿的小溪在柔和的暖光下輕快迅速地流動不止,那上面有一片樹葉,第一次出現在霍笛眼前的它是枯黃的,再一次出現在霍笛眼前就變成了嫩綠的樣子。這裡除了圍繞在宮殿周圍的草木沒有其他任何的生命,不會有野生的兔鹿,也不會有參雜在青綠草葉其間的鮮豔花朵,有的僅僅只是茂盛的樹和草。
霍笛赤條條站到了宮殿前面,內心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反倒是覺得應該如此,也可以說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迫使他這麽做。
這座宮殿的門是另一種粗糙的材料,並不是大理石那種光滑的樣子,而是另外一種白色的材料,看起來也像是石頭。上面有一棵大樹的浮雕,那棵大樹立於矮矮的山頭,扎根在更深的泥土當中。霍笛從那扇門上面得到了這個信息,腦中浮現出那副場景,蒼茫平原上面的有一處微微隆起的山丘,山丘上就是那顆大樹,就因為這棵大樹的存在,經過了千百年之後,這片平原變成了森林,然後世界開始出現了流水的聲音,也開始出現了鳥鳴聲,蜜蜂蝴蝶振翅的聲音,野生的動物在林間穿梭的聲音。這就是被稱之為神樹的世界基座。
“我的魂王,我感受到你了,再靠近一點,好讓我看到你的臉。”
面前的這扇門打開了,從裡面湧出來無數奪目的金色光,映在霍笛的臉上,如同貼上了一層浸了溫水的金黃色薄紗,霍笛整個人都被包裹進了那些光裡面,他的身體被這陣奇異的金色光籠罩,恍惚間又聞到了曝露在陽光下的青草芬芳,霍笛感覺自己的意識脫離了軀體,他回頭去看時已經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了,他自身現在所能感受到的全都是飛速往後流走的光影,還有那陣溫暖和煦的光。
霍笛最終只有意識進入到了這座宮殿當中。他記得在外面看時,宮殿只有一個正殿露在外面,為什麽會這樣想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只是直覺感受到這是一個巨大的宮殿。
現在他已經到了宮殿裡面,霍笛的意識華為實體,能夠觸碰到腳下的松軟的土地,那些草葉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每當霍笛一腳踩在上面,他們自己就自動讓開身子,伴隨沙沙的聲響,和著流水聲一起,若有若無一樣隱隱綽綽。
霍笛站在這條小徑上面,四面全都是清澈的水,這條小徑從身後的雲霧當中延伸出來,那些白霧像是凝固了一樣,在距離霍笛遙遠的地方對著他虎視眈眈,時不時用一道金色的光斑來表示自己的怒氣。
潔淨的水面延伸到霍笛四面八方的視野盡頭,天空無比澄澈,沒有一片雲彩,水面上升起不計其數的光球,其中一些輕輕地從水面以下脫出水面,緩緩上升,隨後又緩緩降落下來。最多則是從無邊蒼穹之下的各處飄過來,輕巧地沒入水面,從此不再出現在霍笛的視線當中。
不計其數的藍色光球,像是散發著微微的光,最終都要沉進水裡,並且還不斷從這個世界裡面的各處飄蕩過來。有些奇妙的是,霍笛感覺那些光球跟自己十分親切,像是一個人站在那裡,衝著他在笑一樣。
小徑的前方是一座小島,那座島並不是很大,上面最顯眼也必須這麽顯眼的就是那棵樹,幾乎佔據了整個島面。
“你比我想的要年輕許多,看來你經歷了不少事。”那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霍笛知道,他眼前的這棵古樹就是神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