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就是說,聯邦的人在這種時候,還是想著維護自己的形象,而不是挺身而出去反抗異獸的進攻,以及奪回失去的城市?”霍笛不自覺地也表現出一些諷刺的語氣來。
“是的,即使是這個時候也是這樣。”白潔回答說,其實正因為是在這種時候他們才會這麽做。
“為什麽會這麽說?”
“不到這種時候,其他人是不會察覺到聯邦的人會有多麽無能。”白潔抬起頭,她像是陷入了回憶,“也就是在這種時候,才會出現那些慘絕人寰的行為,像我們以前一樣。”
霍笛知道白潔說的她們以前是什麽樣的,他感覺自己不需要多說什麽,到現在白潔知道了霍笛了解他們的過去,但是並沒有因此責怪郝夕。這是遲早會讓霍笛知道的,她現在也可以隨隨便便對霍笛說起這些事情,並且發表自己的看法。
“聯邦的人佔社會主導地位,但是他們並不能夠表現出來該有的應對狀態,起碼不會說是會表現出對人民負責的態度。”
“按照你說的,他們總是顧著自己,時常置人們於水火當中。”霍笛回答說道,“在這個時候,所以才會有列新王城這個組織,它必須在這個時候出來,否則人們將不會存有希望。”
白潔像是整理桌面上的細小零件,但結果是越整理越亂,她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但好像是陷入回憶當中越陷越深。
“其實人民並不需要聯邦的,他們自己有實力。”白潔說道,“不得不說凱撒的行為還是有一些積極作用的,雖然異獸成功侵入到了聯盟區內部來他背負有很大的責任,但其實根本的問題還是在與聯邦內部,只要他們想的話,其實根本就不會到這個地方,而凱撒只是點燃了這條導火線而已,而且現在的人們已經不像是以前那樣了,他們並不弱小。”
受到凱撒頒布政策的影響,即使是在南四區也有一些非科班出生的獵魔人,他們以前可能是工人,可能是白領,甚至可能是清潔工,而現在,他們都是有夢想的獵魔人。盡管只是少數,但比起以前來說,數量其實是從無到有,這是質的飛躍。
“其實那一次我在現場,就是他炸了圍牆的時候。”霍笛說,“那時候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霍笛想起了科恩索斯的臉,又是感覺有點陌生,“那時候他就告訴我,凱撒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你還有朋友啊?”白潔卻像是沒有找到重點一樣對霍笛說出朋友二字感到驚奇,“你這種悶葫蘆的性格還會有朋友?”
霍笛沒好氣地看白潔一眼,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說道:“但那時候提醒我沒什麽用,我怎麽也不會料想到這都是凱撒安排的。”
突然間,霍笛睜大了眼,他想到了厲微芒以前告訴過他的一些事情,同時聯想到的驚人事實讓他感到恐慌。
“你說這一次的異獸入侵是有組織和有紀律的?像是人類的軍隊一樣?”霍笛向白潔確認著問道。
“是的,這一次跟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那麽有沒有可能…”霍笛吞了口唾沫,顯得有些猶豫,當他看到白潔好奇的目光,那是一種疑惑的表情,“有沒有可能這是一些人計劃之中的,意思就是說,這些異獸其實是受到了一些人的控制,轉而面向人類聯盟區的?”
說完這段話之後,霍笛在白潔的雙眼當中同樣看到了震驚,不知道是因為霍笛說出的話太過震驚還是因為霍笛說出了她想說的話。在短時間裡面,兩人誰也沒說話,都在消化這個消息。
“這不現實。”短時間的沉默之後先是白潔開口,她否定了霍笛的說法,臉上也逐漸變得平靜,“異獸不會聽命於人類,而且一個人如果有這個能力,換一種方式他其實能得到更多,起碼在聯邦就能獲得相當的地位。”
“倒也是,異獸跟人類不共戴天。”霍笛也是同意地說道,隨後他想起先前說的話,“但是聯邦確實已經快要到陌路了。”
“聯邦不會到陌路的,少了一個聯邦,還會有第二個聯邦,或許這一次不會叫做聯邦了,而是叫做帝國,時間一長,仍舊還會是同一種結果。”白潔顯得消極,說的話也意有所指,變得十分抽象。
霍笛感覺自己應該知道白潔的意思,但他還是想要確認一下,“什麽意思?”
“你應該明白的。”白潔把視線轉到另一面牆上,跟發呆的任何人一樣,那裡其實空無一物。
“聯邦建立起來之前,其實是無數個武裝部隊的總稱,他們聯合在一起,分別安排事宜,這才有了後來的聯邦。但事實是這一批人其實並不具有聖人的胸懷,他們也是被逼的,被異獸逼到了一條絕路上,除非是站起來反抗,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她把頭轉過來,面向霍笛,“他們也是人,有喜怒哀樂也有人類都共有的優點和缺點。他們能夠因為被逼到絕路後表現出來的英勇戰勝險境,也就同樣能夠因為人性上的貪婪和貪圖享樂,在現在這個看起來是盛世的環境下表現出懦弱和墮落。其實說到底,並不是聯邦這個團體有什麽問題,而是領導的主題有問題。”
厲微芒先是沉默了一陣,霍笛沒有接話,她就繼續說下去:“其實是所有人都有劣根性, 只要還是人來作為領袖,就會出現這些問題,沒人是萬能的,這也就意味著所有人都是有缺陷的,就是有不足的地方,這些總會暴露出來,結果就是問題逐漸累積,而環境就會變得更加艱難。”
霍笛仍舊認真聽著白潔說的話,她衝霍笛笑起來,說:“我們其實都不是什麽好人,神兵塞裡面的每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鮮血,我也不例外,無論是不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那些人最終的死都與我們有關系。而且我們也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算是苟且地活著,聯邦大概也是在償還他們犯下的過錯和罪孽。”
霍笛很意外,會從白潔這種理性思維的工程師口中聽到這些話。他畢竟還是沒有經歷過白潔經歷過的那些事,要是這個時候說自己感同身受的話,那確實就是在高看自己也小看別人了。他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事能跟魂王這件事掛上鉤。。
“但是生活在聯盟區裡面的人們是無辜的。”霍笛提起人們的事,腦子裡面想起來呂超然說起自己要保護自己女朋友時候的表情,顯得自然而然又有擔當。
“霍笛,沒有什麽人是無辜的,最終都是,不論你我如何,犯下的錯就是犯下了,過去的事情無法消散,罪孽也會因為時間漸漸加重,無處償還。”這麽說的白潔用一種無奈的表情看向霍笛,他從來沒想過會在白潔的眼中看到這幅表情。腦子也出神一樣地想起了最後和厲微芒最後見的幾次面,那麽這對他來說是不是也算是犯下了過錯呢?他不禁向自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