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娜沒想到眼前的人會變成這副德行,她本來想的是應該會有很多人認識她,所以當她到這裡面之後,得到最多的會是多數人視而不見的表情,如果他們不多說什麽,外面那些人也就不會多說什麽。
但是事實是其中就有這麽一個愣頭青,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偏偏就是看她不順眼,總是要克林娜乖乖地待在自己該待的地方。雖然每一次克林娜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問:“什麽是該待的地方。”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把這個問題按在自己心裡了,但是今天她並不這麽想。
要說起今天為什麽不這麽想的原因大概會有很多,比如說她前幾天才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這件事甚至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和其他多數家庭一樣,受到異獸的牽連,變成無數廢墟當中的一縷,她並不是在怪罪這世上沒有對她多一點仁慈,而是跟多數人一樣,選擇了沉默。她最多只能做到是不怨天尤人,變得隨遇而安。
而造成她現在這麽強勢的第二個理由大概就是夏爾雅了,通過繼承夏爾雅的記憶,克林娜在這段時間裡面一直在思考一個關於對錯的問題,就是夏爾雅到底是經歷的如何一種人生。其結果是百思不得其解,而這時候恰好就看到了眼前這個人怒火攻心地舉著那把連切肉都費勁的餐刀朝他衝過來,夏爾雅眼中充滿了憐憫,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目光還能不能被他捕捉在眼裡,總之他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這下裡怒急上頭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出來,還帶著一些別致的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眼前人哪裡還有半點上層人該有的優雅樣子,反倒是被他一直輕視的克林娜站在那裡,既不動也不著急,單單是看著男子跟一頭髮狂的小泰迪狗一樣,邁著急促的小碎步衝到她的面前,舉起手中的餐刀就要刺過來。
那餐刀究竟有什麽作用其實各自都心知肚明,但是一個身為上層的人做出這麽出人意表的行為,讓克林娜很是不解。
她本想是淡定從容地轉身,順便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可以的話抬起腿可以讓男子在其他人眼中是一不小心自己被自己絆倒的,估計這就能讓其他人的興趣得到滿足,可能她就能好好地吃上一頓飯了。她其實只是單純地過來吃頓飯而已。
但是在她有什麽動作之前,像是一道光閃過一樣,就在克林娜眼前傳來一陣響動,眼前的男子還沒有意識到,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克林娜的身前,一把就把他衝過去的身形按在地上無法動彈,伴隨著還有一陣由於大力產生的強風,以及幾張受到波及的桌椅變得支離破碎的聲音。
克林娜左手邊的兩個穿西裝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克林娜面前的人。出手的並不是其他人,正式葉欽科夫的主人維克多,就在這男子幾乎要到克林娜身前的時候,維克多就像是一道暗金色的光一樣出現在克林娜的身邊,並且憑借自身那股怪力,一把就讓眼前男人軟癱在地面上。
只是一瞬間收拾了眼前這個人之後,由於畢竟還是上層的人,血脈裡也還是有些英雄先輩的東西,體格比起大多數人好得多,雖然維克多這力道不俗,但不至於說就這麽丟了小命。只是受到的驚嚇足夠讓他記得一輩子,他的一條腿以相當不自然的角度和自己的手臂平行,與另一條手臂垂直,不說是明眼人了,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人這條腿算是斷了。可能相比於疼痛,恐懼蓋過了所有的情感,直面現在這種狀況下的維克多,站著承受了他的一擊還能毫發無損的,可能就只有霍迪了。
幾乎在地上變成一團的男子後知後覺地大聲嚎叫,聲音淒厲又尖銳,維克多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又冷冷地說:“敢動手傷女人,你可真是個英雄的角色!”他眼裡仍舊不減絲毫凶狠,這一瞬間連克林娜都感受到維克多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更何況是他面前無法動彈的這個男人。
那人在聽到了維克多的話後立即就地昏了過去,口裡吐出白沫,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麽又是想到了什麽,人會在恐懼至極的時候看到很多平常時候看不到的,多半都是些鬼怪之類的,克林娜能夠想象,畢竟她光是站在維克多身後,感受到維克多身上的那股暴躁,就已經覺得夠可怕的了,更何況是他面前那個直面維克多的軟腳蝦呢?
維克多轉過頭,很帥氣地沒有過問克林娜的狀況。他根本就犯不著問,能夠從西邊小鎮上回來的克林娜有多少斤兩他心裡還是有點譜的,盡管克林娜礙於什麽原因沒有告訴他她的具體能力是什麽,但是他親自對那個男的動過手,對於維克多這類人來說,交手的一瞬間就能明白眼前人有多少本事。讓他失望的是那個男人在他眼裡看來沒一點本事,最讓他失望的是這沒一點本事的男人他還不能就這麽把他踢走,還必須要他為自己賣力,這才是讓他最失望的,他們的處境也是相當艱難。
到這裡來的一定就是吃飯的,哪怕是維克多也一樣,只是他是怎麽來的克林娜能估計到。
維克多吃飯從來不在意時間,都是餓了想起來就來吃飯,而不是按著點來,這個習慣和她一模一樣。至於維克多為什麽會和她同樣時間到這裡來,大概就是因為克林娜在餐廳當中鬧得有些誇張。
這葉欽科夫的堡壘說大也不算小,說小也不算大,有時候想要在這裡面找到那個想見到的人,繞一上午都不見得能夠看到心上人的一根頭髮絲。有時候不想要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偏偏風言風語就是要把那些話送到那個不想讓他聽到的人的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