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和張炬返程的第一站到了清水市。
這裡是老板王海的老家,目前有兩家經銷商在做公司的車。
一家是王海的姐姐,她的兒子潘傑主要負責經營,另外一家是徐軍父子兩個經營的公司在做。
肖克到了清水後,先主動拜訪了王海的姐姐。
她上了歲數,身體不太好,早年幫助丈夫開修理廠,後來丈夫去世了,兒子潘傑長大後就子承父業,做起了汽車修理的業務。
這幾年王海在省城發了家,就扶持她和兒子又做起了汽車銷售的生意,目前經營得還不錯。
肖克對老板家的人自然格外上心,她耐心地詢問了業務方面的問題,又噓寒問暖一番,也好回去給王海匯報。
這叫公私兼顧,人就是這樣,有時候除了工作還得談感情、談關系。
“王姐放心,潘經理現在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他可真是年輕有為啊!”
肖克恭維著說道。
“唉,潘傑還算爭氣,他爹死的早,我們也沾了他舅王海的光,日子過的去了。今後就看他潘傑的了。”
王海的姐姐一臉的惆悵,這是英年喪夫在一個人內心中,留下的永遠創傷。
“王姐不用擔心,我來的時候,王總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來看看姐姐。公司有任何困難,王總都會全力支持的!”
肖克寬慰著老姐姐,他順便打著王海的旗號,向這家人噓寒問暖了一番。
潘傑是個大個子,人長得非常精乾,這倒讓肖克眼前一亮。
“潘經理真有‘潘安’的容貌和氣度啊,呵呵!”
肖克繼續誇讚著王海的家人,不過潘海確實有幾分值得肯定的模樣。
“‘潘安’是誰?總不會是我兄弟吧?”
潘傑非常疑惑,憨厚地笑起來,這是生活在騰格裡沙漠邊緣,男人特有的一種率真和質樸的笑容。
“多才誇李白,美貌說潘安,他可是中國古代的美男子啊!呵呵!”
潘傑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潘傑招待肖克和張炬去吃清水當地的特色“羊肉墊卷子”,這是一道傳統的美食,雖然肖克在金州也吃過,但在本地還是頭一次。
這道美食是很有西部特色的,羊肉是這裡的主要肉食,產自沙漠地帶的黃羊,黃羊吃鹼草,肉質細膩且沒有膻味。
把羊肉和白饃燉在一起,饃裡滲透著肉香,一個湯鍋裡有肉有主食,一頓飯連吃帶喝的,再不用七碟子八盤子地搞排場,這是西部人典型的生活作風,也是多年來地域文化傳承和延續的產物。
這頓飯肖克吃得很舒服,他沒有和潘傑喝酒,因為他對老板的家人存在警惕性,如果酒後失言,會對自己很不利,便推辭說要去徐軍的公司看看,就早早地告辭了。
潘傑親自送肖克去了這家公司,雖說“同行是冤家”,但清水市地廣人稀,兩家公司相隔數十裡,業務上也互不影響。
再說小地方有它獨特的“生存之道”,做生意完全靠的是自己的人脈,誰都有自己的關系戶。
潘傑在回去的路上,還在琢磨著“潘安”這個人。
“潘安到底是誰?我要好好查查資料才行!”
姓潘的人中既然有如此的美男子,他潘傑似乎也臉上有光了!
徐軍父子開的汽車銷售公司在國道旁邊,他們也蓋起了玻璃幕牆似的展廳,雖然規模和檔次不如金州的,但也有模有樣了。
徐軍的父親是老生意人,他做過很多行業,年輕時還有打獵的愛好,現在年齡大了,腿腳不便,一杆老獵槍掛在屋裡,還時不時地去擦試一把。
徐軍的父親不讓徐軍碰他的獵槍,他總覺得徐軍年輕氣盛,又心浮氣躁的,不能動槍。
肖克見過徐軍父子倆,尤其徐軍幾乎周周都要去金州,他在金州談了個女朋友,是金州市電視台的女播音員,人長得年輕漂亮,追得徐軍神魂顛倒的。
肖克來到後,先是徐老爺子打趣地和他聊天,隨後徐軍才談了談業務方面的事情,肖克也認真地記錄下來,準備回去和相關人員商議解決。
晚上肖克和張炬要住在清水,徐老爺子便親自讓老伴張羅起來,準備在家裡招待肖克,這讓肖克有些感動。
徐軍也附和著,肖克便不好再推辭什麽了。
徐軍的家現在也搬到展廳的後面了,自己蓋的二層小樓,裝修得豪華氣派,一看就是有錢人家。
徐老爺子就徐軍一個兒子,這眼前偌大的基業,將來都是留給兒子的,他很樂觀豁達,早已經著手培養鍛煉著徐軍,好讓他接班。
但徐軍似乎玩性很大,這兩年才顯得成熟了一些。
徐老爺子喝了幾杯酒後,變得健談起來,他饒有興趣地給肖克講他年輕時的故事。
尤其講到打獵的事情,更是多了幾分興奮。
“我那時和一個要好的同伴經常出門打獵,有時候一出去就是三四天,我們帶著帳篷和水,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就出發了。”
“那時,地處西北的騰格裡沙漠獵物非常多,黃羊、狐狸、野驢和狼是最常見的,我們便以打黃羊和狐狸為主。”
“運氣好時,幾天下來可以打到五六隻羊和七八隻狐狸,而獵物都是靠駱駝馱出沙漠的,我們去時以前都是靠人力步行進入沙漠,當然也不敢走得太遠,害怕萬一迷路就回不來了。”
“後來漸漸才依靠駱駝往更遠的地方走去,這也是因為自然條件的惡化,以及人們過度地捕獵,造成城市周邊很少有獵物出沒的原因。”
老爺子還談到有幾次他們遇到沙塵暴,被風沙埋住好幾個小時,要不是後來有駝隊經過,怕是早就死過幾回了。
徐軍也愛聽老爺子講這些充滿刺激和挑戰的故事,他早就躍躍欲試地想偷偷拿著老爸的獵槍,也去騰格裡沙漠的深處打獵歷險,以證明自己不比老爸差的男子漢氣概。
但父母就他這麽一個寶貝兒子,這種冒險行為是絕對不會讓他嘗試的。
現在國家抓環保,已禁止隨便捕殺野生動物了。
況且老爺子心裡有數,他早知道徐軍對他的獵槍有預謀,但都無妨。
這種老式獵槍是前蘇聯造的,市面上早沒了蹤跡,而子彈更是無法匹配,他已經把一整箱的子彈藏得密不透風,連老伴也不知道。
他知道即使徐軍拿著槍,也沒法用。
現在徐軍的老父親幾乎很少過問展廳汽車銷售上的事情,他每天只是在小院裡搗鼓一下花草,幫老伴養養雞鴨,閑暇時就去找城裡的老夥伴們聊聊天,共同重溫一下過去的“英雄故事”。
如果家裡來了比較尊貴的客人,便在茶余飯後給他們講講那段經歷。
肖克對老爺子也有了些崇敬之情,這是一個生活在騰格裡沙漠邊緣普通人的故事,也是那個年代一批堅守在西部荒漠,建設著自己家園的偉大開拓者的故事。
這些人一邊植樹造林,改造著生存的環境,一邊又在和惡劣的自然環境做著鬥爭,同時從沙漠中尋求到生存的法則,也獲得了大自然的饋贈。
但他們從沒有打破自然與人類的平衡,這種平衡很大程度上都是被後來的現代文明擊破的。
肖克這次出差一路上的見聞頗多,尤其徐老的逸聞趣事更加豐富了他的閱歷。
人生就是這樣,不在乎能走多遠,關鍵是要有一些特殊的經歷和磨練,能夠豐富自己的知識,歷練自己的意志品質,從而更加從容淡定地度過余生。
就像徐老一樣,把自己一輩子的物質財富留給後代,而精神財富是可以獨享,也可以共享的。
物質財富只是一個數字概念,沒有多得花不完的錢,而精神上的財富才是無價的,是可以永遠繼承和發揚下去的。
肖克告別了徐老,也告別了清水,他的行程進行了一半,他要先回金州公司,短暫休整一下。
再出發!